第20章
公堂對質,石破天驚!
清河縣衙,多年來未曾有今日之熱鬨。
公堂內外,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將整個縣衙圍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交頭接耳,想親眼看看,這位驚才絕豔又“聲名狼藉”的縣試案首,今日是如何收場的。
“肅靜!”
“威——武——!”
堂上,縣令林江安一身官服,正襟危坐,眉頭緊皺。
堂下左側,跪著一個婦人,荊釵布裙,臉上用一塊破布蒙著,隻露出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青天大老爺啊,您可要為民女做主啊!”
“那殺千刀的沈硯,賣的根本不是什麼雪花膏,是毒藥啊!”
“民女就用了一次,一張臉就全毀了,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在她身旁,站著一個山羊胡的郎中,手裡拿著一個雪花膏的空罐,言之鑿鑿。
“回稟大人,草民驗過了。這位大姐臉上的惡瘡,紅腫流膿,邊緣發黑,正是中了屍油之毒的症狀!與坊間傳聞,不謀而合!”
“轟!”
此言一出,堂下百姓一片嘩然,咒罵聲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柳氏帶著沈耀祖,躲在角落。
看著眼前這一幕,柳氏心中暗笑。
那婦人和郎中,都是她花了大價錢買通的。
人證物證俱在,看他沈硯今天如何翻身!
“娘,這下他死定了吧?”沈耀祖興奮地小聲問道。
“噓,小聲點。”
柳氏壓低了嗓音。
就在這時,衙役高聲唱喏:“被告沈硯——到!”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公堂門口。
隻見沈硯一襲青布長衫,身形挺拔,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有半分狼狽與驚惶,反而像是來赴一場文會,氣度沉靜,步履穩健。
這鎮定的模樣,讓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更讓人詫異的是,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吃力地抬著一個用黑布嚴密覆蓋的巨大箱子,砰地一聲,放在了公堂中央。
“沈硯,你可知罪?”
林江安一拍驚堂木。
“學生不知。”
沈硯拱手一揖,不卑不亢:“學生隻知……有人惡意造謠,毀我名聲,如今更是買通人命,誣告陷害。還請大人明察。”
“大膽!”
那山羊胡郎中立刻跳了出來:“你這奸商,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這位大姐臉上的毒瘡,就是鐵證!”
沈硯沒有理會他,反而轉向林江安:“大人,可否容學生,先問這位神醫幾個問題?”
林江安點了點頭。
沈硯目光銳利,直刺那郎中:“敢問先生,既然您斷定是屍油之毒,可知屍油為何物?”
“其性屬陰寒,或屬燥熱?入何經脈?”
“解此毒,應用何種藥方?”
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全是醫理中最刁鑽的細節。
那郎中本就是個半吊子,哪裡答得上來?
他額頭上瞬間見了汗,支支吾吾道:“這個……古籍有載……其毒甚烈……”
“哪本古籍?《本草綱目》還是《千金方》?第幾卷第幾章?還請先生明示。”沈硯步步緊逼。
“我……”
郎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堂下眾人看得清楚,這郎中分明是心虛。
沈硯不再看他,又轉向那蒙麵婦人,聲音轉冷:“這位大姐,你說你隻用了一次,臉就爛了。可我這雪花膏,清河縣賣出去了不下五百罐,為何偏偏隻有你一人出事?”
“我……我體質與旁人不同!”
婦人眼神躲閃。
“好一個體質不同。”
沈硯冷笑一聲,再次向林江安拱手。
“大人,為證清白,學生懇請大人傳召城中百草堂的坐堂張老醫師,為這位大姐當堂驗傷!”
“張老醫師行醫四十年,醫人無數,他一看便知,這臉上的瘡,是昨日新傷,還是經年舊疾!”
“不!”
那婦人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縮去。
這個反應,傻子都看明白了。
人群中的柳氏,心頭一緊,暗道不妙。
不等林江安發話,沈硯猛地轉身,一把掀開了堂中央那個大箱子上的黑布!
“嘩——”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裡,竟是一套完整得令人發指的工具。
從紅泥小火爐、嶄新的鐵鍋,到一大塊用油紙包好的新鮮牛油,再到幾塊白色的堿塊和一瓶散發著清香的茉莉花露,一應俱全!
“傳言種種,口說無憑!今日,我沈硯便當著全縣父老鄉親的麵,將這雪花膏,從頭到尾,重新做上一遍!”
沈硯的聲音,清朗而堅定,響徹整個公堂。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竟真的當堂生火,將那塊上好的牛油切塊入鍋,慢慢熬化。
“諸位請看,這便是雪花膏的基底,上好的牛脊油,而非傳言中的汙穢之物!”
隨即,他將早已備好的堿塊溶於水,緩緩倒入油鍋之中,拿起一根木棍,開始勻速攪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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