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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

轉眼間。

沈硯在白鹿書院,已經度過了一個月。

他的學問日益精進,與齊晏清的師徒情誼,也日漸深厚。

這一日,齊晏清在講堂上,給所有學生出了一道辯題。

“‘女子無才便是德’,此言出自《幼學瓊林》,流傳甚廣。今日,諸生便以此為題,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話音剛落,林正陽便第一個站了起來。

“學生以為,此言乃是金玉良言,是教化女子、維係家庭和睦的至理。”

他意氣風發,侃侃而談:“女子天性柔弱,其本分乃是相夫教子,操持家務。若女子讀書過多,心野了,便會不安於室,妄議國事,與男子爭強好勝,此乃家庭之不幸,更是社稷之隱患!”

“林兄所言極是!”

立刻有學子附和:“《女誡》有雲:‘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這其中,可沒有說要女子有才學啊!”

一時間,課堂上讚同之聲,此起彼伏。

“女子讀書,識得幾個字,能看懂賬本,不被人蒙騙,也就夠了。”

“是啊,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難道還想去考科舉不成?簡直是笑話!”

沈硯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齊英台低著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那些尖銳刺耳的言論,讓她坐立不安。

突然,沈硯站了起來。

整個喧鬨的講堂,因為他的起身,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齊晏清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學生以為,‘女子無才便是德’,此言大謬!”

沈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林正陽皺眉道:“沈師弟,此話怎講?這可是古之聖賢,流傳下來的庭訓,難道你還要質疑聖賢不成?”

“聖賢之言,亦要因時而異,不可盲從。”

沈硯直視著他,目光銳利:“我隻問一句,若女子皆無才,我大夏何來寫下《內訓》,以教化後宮的仁孝文皇後?何來輔佐太宗皇帝開創盛世的長孫皇後?”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目光掃過全場。

“我大夏開國至今,文有女官校書,武有女將戍邊。”

“更有女詩人李清,留下‘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的千古絕唱!”

“難道在諸位眼中,這些名垂青史的奇女子,都是無德之輩嗎?”

一番話,引經據典,鏗鏘有力,問得在場眾人啞口無言。

林正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強辯道:“此……此乃特例,豈可一概而論!尋常女子,安分守己便是本分!”

“何為特例?何為本分?”

沈硯冷笑一聲,步步緊逼。

“在我看來,天下英才,不分男女。天生我才,皆有其用。”

“女子之才,或可安邦,或可定國,或可傳世,或可教子。”

“若隻因是女子,便要將這天下間一半的人才棄之不用,強令其愚昧無知,這非但不是她們的德行,反而是我大夏最大的損失!”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微微抬起頭的齊英台身上。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

詩句出口,滿堂皆驚。

那其中蘊含的衝天豪情與不平之意,像一把利劍,劈開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那張名為“陳規陋習”的大網。

上首,齊晏清一直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看著沈硯,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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