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正麵攻擊
沈辭的提醒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麵,表麵平靜,水下暗流湧動。
陸時晏讓王助理調取了投資二部過去兩年的項目檔案,開始暗中核查。這件事做得很隱蔽,但林嘉佑在公司經營了十幾年,眼線遍布各個部門,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鎖。
入職第六周,輿論的風向變了。
公司內部開始流傳沈辭的負麵消息。
“聽說他之前被辭退,是因為在會議上懟老板,把老板氣瘋了。”
“這種人在哪都待不長,到處得罪人。”
“聽說他能力其實一般,全靠團隊撐著。智慧物流項目能成,是因為陸總親自出馬壓陣,跟他沒關係。”
“靠救老板上位的,能有什麼真本事?”
茶水間、電梯間、內部社交平台,到處是竊竊私語和意味深長的眼神。
趙磊第一次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氣得渾身發抖。他衝到沈辭辦公室,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沈總,你知不知道外麵在傳什麼?”
沈辭頭也沒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們在說你被上一家公司辭退的事!說你到處得罪人!說智慧物流項目跟你沒關係!”
沈辭終於抬起頭,看了趙磊一眼。
“然後呢?”
趙磊愣住了:“然後?你不生氣嗎?”
“生氣有用嗎?”沈辭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沈辭那副“天塌下來跟我沒關係”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他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遇到了陳思敏。
“陳姐,你聽到那些傳言了嗎?”他問。
陳思敏端著咖啡,麵無表情:“聽到了。”
“你不生氣?”
“不生氣。”陳思敏喝了一口咖啡,“因為那些話,說給不懂的人聽的。懂的人,不需要聽。”
趙磊站在原地,看著陳思敏走遠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們都在用他不理解的方式活著。
他們不爭辯,不解釋,不憤怒。
他們隻是做事。
但趙磊不知道的是,沈辭並不是不在乎。
他在乎。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反擊的時候。
輿論戰是一場持久戰,誰先跳出來解釋,誰就輸了。
他要做的,是繼續贏。
贏得越多,謠言越不攻自破。
入職第七周,項目複審會。
這是公司每個季度的例行會議,所有在推進的重點項目都要過一遍。沈辭負責的“新能源儘調項目”是重點彙報對象。
會議開始前,趙磊注意到方明遠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平時那種“我在等著看你笑話”的傲慢,而是“我有大招要放”的篤定。他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文件,時不時翻兩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趙磊心裡咯噔了一下,湊到沈辭耳邊低聲說:“沈總,方明遠今天不對勁。”
沈辭看了一眼方明遠手裡的文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坐好。”他說。
會議開始,各部門按順序彙報。輪到沈辭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投影前,開始彙報新能源項目的最新進展。
用了十分鐘,數據詳實,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彙報結束後,會議室裡響起了禮貌性的掌聲。
“沈總監的彙報很精彩。”林嘉佑開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過我有一個小問題。”
沈辭站在投影前,沒有坐下:“林副總請說。”
林嘉佑朝方明遠使了個眼色。
方明遠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把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
“沈總監,你的彙報數據很漂亮。”他翻開文件,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抓到你把柄”的興奮,“但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他把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是一份數據對比表,左邊是沈辭團隊提交的報告數據,右邊是另一組數據。
“這是我從公開渠道查到的行業數據。”方明遠指著屏幕,“你看這裡,沈總監報告裡寫的市場增長率是18%,但行業報告顯示的實際增長率隻有12%。差了六個百分點。”
會議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再看這裡。”方明遠翻到下一頁,“沈總監報告裡寫的項目內部收益率是15%,但我用同樣的數據模型重新測算了一遍,隻有11%。”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有底氣。
“沈總監,你為了美化項目效果,篡改關鍵數據。這不是專業能力的問題,這是職業道德的問題。”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辭身上。
陸時晏坐在主位,麵無表情,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沈辭注意到,他點的是中指,不是食指。這是個細微的信號,意味著“我在聽,但我不會插手”。
沈辭站在投影前,看著方明遠,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方副總監,你的質疑,基於什麼數據?”
方明遠挺起胸膛:“基於行業協會發布的官方數據。”
“哪一年的?”
方明遠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你用的數據是哪一年的?”
方明遠的臉色變了一下,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去年的。”
沈辭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這是我用的數據。”他用激光筆指著屏幕,“實時抓取的行業動態數據,更新於昨天下午三點。”
他把兩份數據並排放在一起。
“你用的去年行業報告,是基於去年的市場環境做的。但今年一季度,行業政策發生了重大調整,市場增長率從12%跳升到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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