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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意外之禍

同一時間。

陸時晏坐在車後座,翻看著平板上的項目資料。

車內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導航提示音。司機老張開車開了二十年,技術過硬,從不多話,是陸時晏最滿意的司機之一。

“陸總,前麵淮海路有點堵,咱們繞一下?”老張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你決定。”陸時晏頭也沒抬。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天然的冷淡感。他說話的方式就是這樣,能用一個字解決的,絕不用兩個字。

老張應了一聲,打轉向燈準備變道。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發出了一聲異響。

老張臉色一變,猛地踩下刹車踏板。

踏板紋絲不動。

“陸總!”老張的聲音變了調,“刹車失靈了!”

陸時晏猛地抬頭。

前方的路口是紅燈,車流已經停下來。他們的車以將近六十碼的速度衝過去,前方是一輛滿載貨物的中型卡車。

老張拚命打方向盤,車子失控地衝向右側的護欄。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劇烈搖晃,平板從陸時晏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陸時晏伸手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異常清醒。

刹車失靈,不是故障。

他的車每周都會做安全檢查,上周剛送去4S店保養過。

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同時,車子撞上了護欄。

金屬扭曲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安全氣囊彈出的聲音,混在一起。

陸時晏的身體被慣性猛地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帶拽回來。劇烈的撞擊讓他的頭撞上車窗,眼前一陣發黑。

他聽到老張在喊什麼,模模糊糊聽不清楚。

然後是煙霧。

安全氣囊炸開後的煙霧,混合著發動機艙傳來的焦糊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陸時晏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他感覺到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順著鼻梁滴在西裝上,是紅色的。

他受傷了。

意識還算清醒。

他試圖解開安全帶,手指卻因為撞擊後的麻木而有些不聽使喚。哢噠一聲,安全帶彈開,他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又被變形的座椅卡住。

車門打不開。

車身變形了。

老張在前座掙紮著,聲音帶著哭腔:“陸總,陸總您沒事吧?”

“沒事。”陸時晏的聲音依然很平,隻是比平時多了幾分沙啞,“你先出去。”

“門打不開……”

就在這時,車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麵用力拉車門,拉了兩下沒拉動,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裡麵的人,把頭護住,我要砸窗了。”

陸時晏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護住頭部。

一聲悶響,車窗被砸碎。玻璃碴飛濺,劃破了來人的手臂,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伸手從裡麵打開車門鎖,用力把變形的車門拽開。

新鮮空氣湧入車廂。

陸時晏抬起頭,看到了一張臉。

很年輕,二十多歲,五官清冷出塵,是畫裡走出來的人。但此刻這張臉上全是汗水和焦急,和那張“高嶺之花”的長相完全不搭。

“能出來嗎?”那人問。

“能。”陸時晏試著動了動,發現左腿被卡住了。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蹲下身,雙手伸進變形的車體縫隙裡,咬著牙往外掰。金屬嘎吱作響,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汗水滴在陸時晏的褲腿上。

“用力往外抽。”那人說。

陸時晏照做。腿抽出來的瞬間,一陣劇痛從腳踝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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