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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道心破碎

陽光毒辣得像一記耳光。

沈辭站在前公司大樓門口,手裡提著幾本沒看完的行業報告、一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

他的表情很平靜。

或者說,那張清冷出塵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看著不像是剛剛經曆辭退。

“沈辭,你等等......”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念小跑著追出來,氣喘籲籲地攔住他,臉上滿是焦急和不安。

“你……你就這麼走了?”

沈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李念是他在這家公司唯一還算聊得來的同事。二十六歲,長相普通,存在感極低,但做事細心靠譜,是那種在人群裡絕不會被注意到、但沒了他會出大問題的類型。

“不然呢?”沈辭的語氣很淡,“留下來過年?”

李念被噎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就不打算解釋解釋?老板在氣頭上,等他消氣了,我去幫你說說....”

“說什麼?”沈辭打斷他,“說我不該在會議上當眾指出他的數據模型是垃圾?還是說我不該告訴他,那個他力推的項目三年內必虧?”

李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他知道,沈辭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前公司老板看中了一個所謂的“風口項目”,準備砸重金入場。所有高層都在會議上點頭稱是,氣氛一片祥和,隻有沈辭翻完了項目計劃書,站起來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這個項目的底層數據模型用了過時的行業報告,誤差率至少在40%以上。”

第二句:“按照這個方案推進,前兩年虧損是必然的,第三年能不能回本要看運氣。”

第三句:“如果老板您堅持要做,建議先換一套數據模型重新測算,否則這個項目就是個無底洞。”

三句話,不到三十秒。

會議室霎時一片安靜。

老板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定格在瀕臨崩潰的醬紫色。他當了十幾年老板,被客戶罵過、被對手陰過、被董事會質疑過,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被一個下屬當著所有人的麵,用數據和邏輯扒得乾乾淨淨。

“你……”老板的手指在發抖,“你給我出去。”

沈辭合上計劃書,站起來,走出去。

第二天,人事部通知他辦離職。

“辭退”兩個字寫得漂漂亮亮,補償金也給得大方。畢竟沈辭的能力擺在那裡,公司不想惹麻煩。隻是老板那句話傳遍了整個行業,“這個人,我再用下去,道心會碎。”

沈辭聽到這個評價的時候,難得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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