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指望他?
一個偷親戚錢、賭博、酗酒的人,指望他養老?
我沒再說過什麼。
畢業以後留在省城工作,逢年過節回去,大姑永遠在算計我帶了什麼東西,值多少錢。
表弟隔三差五跟我借錢,從來不還。
我不借,他就去我媽那裡告狀,我媽就打電話罵我沒親情。
去年過年,表弟當著全家人的麵說:“等我以後發達了,第一個不認你。”
滿桌人笑。
沒有人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我放下筷子,沒吃完那頓飯。
沒有人追出來。
這些年,我爸媽幫大姑家做的事,比幫自己女兒做的多十倍。
他們覺得這是對的。
覺得女兒是潑出去的水。
覺得侄子才是根。
我忍了很久了。
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到了。”
前排警察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城東化肥廠家屬院,老舊的六層樓房,牆皮斑駁脫落,樓道裡堆著雜物。
三棟二樓,窗戶亮著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就是這間。”警察指了指二樓東側的窗戶。
我們上了樓。
門是老式防盜門,鏽跡斑斑。
警察敲了門。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交警大隊的,請開門配合調查。”
裡麵沒有聲音。
但能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搬什麼東西。
警察又敲了三下。
“開門!”
門終於開了。
開門的是我媽。
她看見我站在警察身後,臉色一下子變了。
“沈蘅!你把警察帶過來乾什麼!”
我低頭看見她穿著拖鞋,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匆忙趕過來的。
“媽,你怎麼也在這?”
“你大姑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害你表弟,我……”
“讓開。”
警察從我媽身邊擠了進去。
我跟在後麵。
屋子裡不大,兩室一廳的老格局,客廳裡擺著老舊的布藝沙發,茶幾上堆著瓜子殼和煙頭。
大姑坐在沙發上,看見警察進來,猛地站起來。
她頭發散著,眼睛紅腫,嘴唇發白。
表弟不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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