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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蘅!你怎麼這麼沒良心!”

“你小時候你大姑天天帶你,給你做飯,送你上學,你都忘了?”

“沒忘。她帶我那幾年,我表弟的學費是我爸出的,她家蓋房子的錢是我爸借的,逢年過節她來我們家拿的東西比她給的多十倍。”

“這些,你也沒忘吧?”

“你這孩子怎麼記仇記成這樣!”

“不是我記仇,是你們記恩記得太輕了。”

“你大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

“她要自殺,你打120,別打給我。”

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在抖。

站在旁邊的年輕交警大概聽見了部分內容,表情有些複雜,遞了杯水過來。

“先喝口水,別著急。”

我接過紙杯,水溫燙手。

“謝謝。”

這時另一個警察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對講機。

“沈蘅同誌,我們通過天網係統鎖定了嫌疑人的位置,在你大姑名下的老房子那邊,城東化肥廠家屬院三棟二樓。”

他頓了頓。

“需要你跟我們去一趟,確認一下車輛和相關情況。”

“好。”

我放下紙杯,跟著往外走。

警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靠在後座上,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腦子裡的東西像決了堤的水,一波一波湧上來。

其實從小到大,這種事我經曆得太多了。

我們家這一輩,就表弟一個男孩子。

大姑嫁得不好,姑父常年在外打工,後來乾脆不回來了。

大姑把表弟帶回娘家,也就是我外婆家附近住著。

從我有記憶開始,所有的好東西都要先緊著表弟。

過年發壓歲錢,表弟永遠是紅包最厚的那個。

我穿表弟穿不下的舊棉襖,我媽說女孩子不用那麼講究。

表弟摔了碗,大人說男孩子皮,正常。

我摔了碗,我媽一巴掌扇過來,說我毛手毛腳。

小學三年級,表弟把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偷去打遊戲,我哭著去找大姑,大姑笑嘻嘻地說:

“男孩子嘛,貪玩,你讓著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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