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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蕭鳳薇還提筆寫下了守陵的陳情書。

寫明蕭氏一門獲罪,她不願再讓幼帝受外戚牽累,自願歸還垂簾聽政之權。

日後由內閣輔理政務,裴晏辭繼續以首輔和帝師的身份輔佐幼帝。

寫到最後一句——

“蕭氏鳳薇蒙先帝冊立,未能報承恩德,自請往昭陵清修守陵,以儘未亡人之責。守陵詔既告宗廟,此生永不歸京。”

停筆後,蕭鳳薇沉默了片刻,就拿出鳳印蓋了下去。

她剛把守陵的禮製和陳情書收好,承熙就赤著腳從東暖閣跑了過來。

他攥住蕭鳳薇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哭腔:“母後要去昭陵,也會像我的生母一樣,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嗎?”

“母後是不是不要承熙了?”

蕭鳳薇將他抱進懷裡,想起自己入宮初見他那天,他病得臉色慘白,怯生生地問她:“母後是不是也沒有家?”

看著承熙,蕭鳳薇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她真心疼他,因此她更要走。

她留在皇宮,隻會耽擱裴晏辭和承熙的君臣關係。

而且隻要她還在京城,政敵都會不斷借她攻擊幼帝的正統。

假懿旨、私印、中毒……這些事難保還有下一次。

蕭鳳薇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摸著承熙的頭,輕聲說:“不會。母後不會不要你。”

她隻是換個地方陪著他。

承熙這才安心地抱緊了她。

為了證明自己不會再糾纏裴晏辭,第二天,蕭鳳薇親自去了內庫,替裴晏辭挑選大婚的賞賜。

一對合巹玉杯。

百匹正紅色的喜綢。

一張紫檀婚床。

每挑一樣,蕭鳳薇都會想起前世自己是怎麼發了瘋地拒絕賜婚,怎麼咬牙切齒地告訴裴晏辭,他這輩子隻能留在自己身邊。

今生,她把自己求而不得的圓滿,一樣樣親手送給他。

除此之外,蕭鳳薇還挑了城東的一座宅院,賜給裴晏辭做新婚的首輔府邸。

她親自看了婚宅的圖紙,完全按照裴晏辭的習慣做了安排。

書房朝南,采光好又清靜,不設那些奢華的陳設,院子裡不種濃豔的花木。

書架按照經史、律法和軍政分好類,寢房和書房之間還特意留了一道回廊,方便他半夜起來處理公務。

裴晏辭進宮謝恩時,蕭鳳薇把圖紙遞給了他。

可他隻掃了一眼,就合上了。

“這宅子既然賜給了臣,內宅該怎麼布置,就不勞太後費心了。”

蕭鳳薇愣了一下:“首輔不喜歡本宮的安排?”

“並非不喜歡。”裴晏辭停頓了片刻,語氣平靜得傷人,“隻是臣既迎娶宋氏,婚後內宅便該由她做主。”

“臣不能一麵娶她,一麵讓自己的新家處處留下旁人的安排。”

蕭鳳薇的指尖微微一僵,慢慢收回桌上的圖紙,扯了扯嘴角。

“首輔說得對,是本宮管得太多了。”

“宅院既然已經賜給你,日後如何布置,都由宋姑娘決定。本宮不會再過問。”

裴晏辭的手似乎收緊了一瞬:“臣並非責怪太後。”

“本宮知道。”蕭鳳薇打斷了他,“首輔隻是想給未來的夫人應有的尊重,這是好事。”

“若沒有其他事,你便退下吧。”

裴晏辭沉默了片刻,最終躬身行禮:“臣告退。”

這次見麵,再次以蕭鳳薇的失落告終。

晚上,宮裡設了小宴慶賀承熙病愈。

承熙病中受了驚,宴席並未鋪張,隻在禦花園水榭設了幾桌。除了幾位內閣重臣,便隻有太醫院與宮中近侍。

裴晏辭坐在眾官之首,與蕭鳳薇隔著大半座水榭。

宴至一半,水榭外忽然起了風。

懸在廊柱間的宮燈被吹得來回搖晃,燈影淩亂地掠過眾人的臉。

頭頂猛地傳來一聲極輕的斷裂聲,蕭鳳薇還未來得及抬頭,便聽見宮人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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