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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宴席因這場意外匆匆散去。

事後禁軍查過,宮燈懸繩是被燭火長久灼烤後意外斷裂,並沒有人為動手的痕跡。

蕭鳳薇沒有再追問裴晏辭的傷。

他也沒有再來鳳儀宮。

直到裴晏辭大婚的前三日,他親自將西苑安置文書送了過來。

他仍舊停在前廳。

蕭鳳薇隔著珠簾翻開文書,裡麵的每一項安排都細致周全。

她遷居西苑後,太後尊號與儀仗一概保留,承熙每月可以出宮探望她,西苑禁軍由她信任的人統領。

寢殿鋪設地龍,夜間巡邏的甲兵全部撤到外牆之外,免得鎧甲聲驚擾她入睡。

她夜裡怕冷、眠淺易醒這些事,都被裴晏辭一一安排妥當。

這樣細致周到,若非重生,蕭鳳薇又要自作多情地以為他也喜歡自己了。

卻聽裴晏辭的話從簾外傳來:“臣大婚當天是黃道吉日,太後可遷居西苑。”

“這之後,朝中就不會再有人借著私情生事了。”

這話如利刃,紮入蕭鳳薇的心。

她放下文書,看著簾外那道挺拔的身影,輕聲問:“如果西苑不夠遠呢?”

裴晏辭微微抬眸:“太後何意?”

蕭鳳薇看著他,緩聲問:“首輔急著讓本宮離開,不就是怕本宮糾纏你?”

“如果本宮離開京城,這輩子再也不回來了,首輔是不是就能徹底安心了?”

殿中驀然安靜下來。

裴晏辭握著朝臣的烏木朝笏,一言不發地站在原處。

他沉默了片刻,隻說:“太後誤會了,臣隻是覺得三天後,於臣,於太後,都是好日子。”

蕭鳳薇忽然彎起唇角:“首輔說得是。三天後,你娶妻,我離宮。”

“往後你我各歸其位,都好。”

蕭鳳薇沒有再跟裴晏辭談去留的問題,而是拿出一本親手整理的《帝皇起居冊》。

裡麵記的全是承熙不為外人所知的習慣。

他怕打雷,下雨天不能一個人睡,表麵上怕裴晏辭,其實心裡最信任他,每次先帝忌日都會做噩夢……

蕭鳳薇把冊子推到裴晏辭麵前。

他翻開看了兩頁,抬眼看她:“太後隻是遷居西苑,為什麼要將陛下的所有起居習慣都交給臣?”

“西苑距京不過十裡,娘娘若想陛下依舊可以入宮,何必說得像是永不相見?”

蕭鳳薇輕輕撥動腕間的佛珠,不肯再與他對視:“本宮畢竟要離宮,該交代清楚有備無患。”

“以後沒有本宮添亂,首輔應該能護著承熙平安長大吧?”

裴晏辭微微皺眉:“臣受先帝托孤,本就會護持陛下直到親政。”

聽到這句話,蕭鳳薇終於放心了。

裴晏辭一諾千金,有他壓著宗室,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宮變了吧?

裴晏辭收好冊子:“太後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先告退了。”

他快要大婚,禮部與首輔府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

他轉身向殿外走去,緋色衣擺從明亮的地磚上掠過,離蕭鳳薇越來越遠。

蕭鳳薇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喚他。

“裴晏辭。”

他腳步驀地停住。

前世,蕭鳳薇情緒失控時總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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