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拿禮物試探底線
周紫燕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小盒子。
我認出來了。
那是前幾天她逛街時買的男士鑰匙扣。
她當時還問過我:“高翔平時用什麼顏色?”
我以為她隻是隨口一問。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電話那頭,高翔的語氣很平。
“那不是我的東西。”
周紫燕咬著唇。
“我本來想送你的。”
寢室裡安靜了。
她像怕他掛電話,立刻補了一句。
“你別誤會,是謝謝你上次幫我拿東西。”
我皺眉。
上次她搬快遞,高翔隻是順手幫她提了十幾米。
高翔問:“那天我也幫另外兩個人拿了,她們都要送我東西嗎?”
周紫燕臉一紅。
“我就是比較懂禮貌。”
“那你送舒涵。”
“為什麼?”
“因為你是她室友。”
周紫燕一下沒說話。
高翔繼續道:“我不收女朋友室友單獨送的私人禮物。”
“以後也別買。”
她掛電話前,高翔又補了一句。
“還有,別把我的選擇算到舒涵頭上。”
周紫燕僵住。
“什麼意思?”
“你剛才一直問我是不是怕她生氣。”
“我拒絕禮物,是我自己的決定。”
“就算她不知道,我也不會收。”
她聲音發緊。
“一個鑰匙扣而已。”
“那就更沒必要送。”
“可我已經買了。”
“你可以退,或者自己留。”
“花了兩百多。”
高翔停了兩秒。
“價格更說明不合適。”
周紫燕像被頂得沒話,隻剩一句:“你對朋友都這麼絕?”
“我對邊界比較清楚。”
“那你跟別的女生也這樣?”
“對。”
“別人不會覺得你裝嗎?”
“那是別人的事。”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
高翔最後說:“我掛了。”
通話結束後,周紫燕盯著屏幕,臉上那種委屈很快變成惱火。
“你是不是提前跟他說過?”
“說過什麼?”
“讓他別收我的東西。”
“沒有。”
“那他怎麼每句話都像提前準備好的?”
我差點笑出來。
“因為拒絕不需要排練。”
她猛地看我。
我繼續道:“真正難的是你為什麼一直不接受拒絕。”
“他說不收,你問是不是怕我。”
“他說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問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
“他說對,你又問別人會不會覺得他裝。”
“你不是沒聽懂。”
“你隻是想一直換理由,直到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周紫燕臉色發白。
“我想要什麼答案?”
“你想要他說,至少對你不一樣。”
她嘴唇一下抿緊。
這次,她沒有馬上否認。
我看見了。
那一瞬間,比任何爭吵都更說明問題。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鑰匙扣送不送得出去。
她在意的是,高翔有沒有為了她破一次例。
哪怕隻是一點點。
隻要有,她就能把那一點放大成特殊。
可高翔一條縫都沒留。
周紫燕沉默片刻,又看向我。
“那如果是你送別人的男朋友禮物呢?”
“對方女朋友不舒服,我就停。”
“這麼聽話?”
“不是聽話,是尊重。”
“可你也會有自己的想法吧?”
“當然有。”
“有想法,不等於必須讓別人承擔。”
她像又想找一個例外。
“如果我真的是單純感謝呢?”
“那高翔已經說不收。”
“感謝送不到對方手裡,就不能算感謝了?”
我看著她。
“真正的感謝,不會逼著別人接受。”
這句話落下,她終於不再爭禮物本身。
她沉默了十幾秒,忽然低聲說:“我隻是想被人記住。”
我看著她。
“被記住,和讓別人為你破例,不是一回事。”
她眼神晃了一下。
這一次,她沒再接。
她捏著盒子的邊,聲音有點發抖。
“你就這麼怕她生氣?”
“這跟怕不怕沒關係。”
“那是什麼?”
“分寸。”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周紫燕最不願意承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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