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把最後一層臉皮撕了
我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半分鐘。
反而沒那麼生氣了。
周紫燕終於不裝了。
以前她每次越界,都要套一層“為了你好”。
現在她直接說,隻找高翔。
至少事情變簡單了。
我給高翔打電話。
“她可能會去找你。”
“已經來了。”
我一怔。
“在哪?”
“教學樓一層。”
“她說想單獨跟我談清楚。”
“你答應了?”
“沒有。”
高翔停了下。
“我讓她等你一起。”
我收拾好就去了。
周紫燕坐在大廳長椅上,眼睛紅紅的。
高翔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書。
我一到,她就笑了。
“看見沒?”
“我隻是想跟他說兩句話,他都要把你叫來。”
高翔糾正她。
“不是叫她來看著我。”
“是這件事本來就跟她有關。”
周紫燕一下站起來。
“我想問的是你!”
“你到底有沒有覺得我比舒涵更好相處?”
我愣住。
高翔也沉默了。
她像終於把憋了很久的話倒出來。
“她脾氣直,說話也不軟,忙起來連消息都懶得回。”
“我會陪你聊天,會記得你喜歡什麼,也不會因為一杯奶茶就擺臉色。”
“你真的一點都沒覺得,我更適合當女朋友?”
大廳裡很安靜。
高翔看著她。
“沒有。”
周紫燕像被這兩個字打得有點發懵。
她看著高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前麵幾個男生都會覺得我好相處。”
“有人會跟我說,他們女朋友脾氣大。”
“有人會說,還是我懂他們。”
“為什麼到你這裡,我做什麼都不對?”
高翔皺了下眉。
“別人怎麼處理,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把女朋友的缺點拿去跟她室友討論,很不合適。”
“如果我對舒涵有意見,我會告訴她。”
“我不需要在你這裡找認同。”
周紫燕吸了下鼻子。
“所以你一次都沒覺得我貼心?”
“有。”
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我也看向高翔。
他接著說:“你幫舒涵拿資料那次,我覺得你作為室友挺熱心。”
“就這一次?”
“這就夠了。”
“為什麼一定要更多?”
周紫燕愣住。
高翔問得很平靜。
“你幫她,是因為你們是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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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謝你,也到這裡為止。”
“為什麼你非要把普通的善意,一步步推成特殊關係?”
周紫燕嘴唇顫了顫。
“因為我不甘心。”
這四個字出來,連她自己都愣了。
我沒有追問。
她卻像已經停不下來。
“每次你來找舒涵,她都有人等。”
“她忙,她脾氣不好,她有時候一句話就把我堵死,可你還是先問她想吃什麼,先問她有沒有空。”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對你更好一點,你會不會也先考慮我一次。”
我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這比一句“我喜歡他”更讓人不舒服。
她不是突然對高翔動心。
她是在拿我們的關係驗證自己的價值。
高翔的神情也冷了下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對我好,不代表我欠你優先。”
周紫燕眼淚掉得更凶。
“那她憑什麼?”
“她不憑什麼。”
“我願意。”
這三個字比任何理由都乾淨。
周紫燕站在那裡,像終於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角度。
她又不甘心地問:“你連比較都不肯?”
“談戀愛不是選服務最好的人。”
“舒涵不回消息的時候,我知道她在忙。她說話直,我聽得懂。她不喜歡的事會直接說,我也能直接告訴她我不接受什麼。”
“我們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想跟對方在一起。”
“不是因為誰更會哄人。”
我忽然問她:“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高翔,隻要是我男朋友,你也會想試一次,對嗎?”
她臉色變了。
很久,她才低聲說:“可能吧。”
這句比表白更清楚。
她爭的從來不隻是某一個人。
她想確認的是,別人擁有的關係,她也有能力伸進去。
而今天,高翔第一次讓她確認。
不是所有關係都會給她這個入口。
這一次,她再也沒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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