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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立刻從爹爹懷裡掙了掙。

爹爹低頭看我。

“歲歲?”

我怕太後聽見,又怕秦氏反應過來,急得小手亂揮。

“皇後祖母。”

“歲歲要說悄悄話。”

殿裡那麼多人都看著我。

太後的眼神更冷。

“一個三歲孩子,又想胡言亂語什麼?”

我不理她。

我抱著爹爹的脖子,扭著身子朝皇後娘娘伸手。

皇後娘娘看了我一眼,竟真的彎腰把我接了過去。

我趴到她耳邊,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田嬤嬤。”

“靜塵庵佛像。”

“藥方。”

“還有船夫。”

我說得磕磕巴巴。

有些字我都說不清楚。

可皇後娘娘聽懂了。

她抱著我的手一點點收緊。

皇後娘娘抬手。

“傳本宮令。”

“金吾衛分三路。”

“一路圍住靖安侯府,府中人等隻許進,不許出,族譜、嫁妝冊、舊仆名籍,一樣不準動。”

“一路去靜塵庵,搜佛殿、禪房、供桌暗格,尤其是殿中佛像。”

“再派一隊人,立刻尋找田嬤嬤和當年壽宴花池邊的船夫。”

秦氏跪在下麵,臉上還掛著淚。

可她心裡已經亂了。

【這小野種怎麼會知道田嬤嬤?】

【不可能,她才三歲。】

【難道沈清芷早就查到了?】

我立刻指著她:“她怕了!”

秦氏臉色一白,忙磕頭。

“皇後娘娘,臣婦冤枉!這孩子從方才起便瘋言瘋語,分明是有人教她攀咬侯府!”

太後也冷聲道:“皇後,你若隻憑一個幼童幾句話便查侯府,傳出去豈不荒唐?”

皇後娘娘沒有看她。

她把我交給身邊女官,緩緩站起身。

“荒不荒唐,查過便知。”

太後臉色一沉。

“皇後!”

皇後娘娘轉身看她,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無人敢喘氣。

“母後若問心無愧,何必一再阻攔?”

“本宮今日查的,不隻是靖安侯府嫡庶。”

“還要查當年是誰借欽天監之口,逼本宮母子分離。”

太後的臉瞬間鐵青。

她看向爹爹。

“煜兒,你親自調人。”

爹爹拱手,聲音很穩。

“是。”

他走到娘親麵前,把我抱回來,又輕輕放進娘親懷裡。

“別怕。”

娘親抓住他的袖口,指尖發白。

她有好多話想問。

可最後,她隻紅著眼睛說:“你小心。”

爹爹看著她,眼底那層冷意終於軟了一點。

“從今日起,你不用再怕他們。”

娘親怔住。

我聽見她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真的可以不怕嗎?】

【我已經怕了太久。】

爹爹轉身離開。

他的黑衣很快沒入殿外夜色。

可這一次,我覺得會保護娘親的大英雄。

宮門被關上後,殿裡再沒人能走。

沈清瑤跪在地上,身子晃了晃,臉上的妝都快遮不住慘白。

她偷偷看娘親,眼神又恨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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