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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宮門關上後,殿裡的樂聲停了。

月亮還掛在外麵,可沒有人再賞月。

我餓了,卻不敢吃桌上的點心。

娘親看見了,拿了一塊桂花糕喂我。

我剛咬一口,就聽見秦氏在心裡咒:

【吃吧,噎死你。】

我氣得把糕點咽得特別響。

我才不要噎死。

我要看壞人倒黴。

殿裡等了很久。

久到我趴在娘親懷裡,眼皮都開始打架。

可我不敢睡。

就在這時,殿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爹爹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隊金吾衛。

兩個侍衛押著侯府管事,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走路不穩,衣裳很舊,眼睛卻一直盯著娘親。

一看見娘親,她忽然撲通跪下,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姑娘……”

“老奴終於又見到您了!”

娘親愣住。

“田嬤嬤?”

田嬤嬤爬到娘親麵前,想碰她,又不敢碰。

“像,太像夫人了。”

“老奴當年離開侯府時,姑娘才那麼小一點。如今……如今都長大了。”

秦氏臉色驟變。

她厲聲道:“田嬤嬤,你當年手腳不乾淨,被侯府發賣出去,如今竟敢入宮攀咬主家?”

田嬤嬤猛地抬頭。

“是你怕我說出姑娘的身世,命人打斷我的腿,把我丟去莊子上等死!”

殿裡一片嘩然。

秦氏哭著搖頭。

“娘娘明鑒,老奴懷恨在心,故意汙蔑臣婦!”

爹爹冷冷抬手。

一個金吾衛捧上幾本冊子。

“皇後娘娘,靖安侯府書房暗格中搜出兩份族譜。”

“一份是如今府中所用。”

“一份,是十八年前舊譜。”

皇後娘娘接過舊譜,翻開。

殿裡靜得連燭火聲都聽得見。

她念道:“靖安侯沈伯鈞,原配顧氏晚吟,生女清芷。”

“繼室秦氏,生女清瑤。”

沈清瑤身子一軟,險些摔倒。

秦氏臉上的血色也褪乾淨了。

靖安侯沈伯鈞卻還跪得筆直。

“舊譜或許有誤。侯府多年人事更迭,難免抄錄錯漏。”

我聽見他心裡在罵。

【廢物!】

【不是早讓人燒了嗎?怎麼還會留下舊譜?】

我立刻舉手:“他說早該燒掉!”

沈伯鈞猛地看向我,眼神像要吃人。

娘親把我往懷裡護了護。

皇後娘娘的臉更冷了。

爹爹又讓人呈上一隻匣子。

“這是顧夫人當年的嫁妝冊。”

“冊尾夾層裡,有顧夫人親手寫下的女兒生辰八字。”

女官拆開夾層,取出一張泛黃小箋。

上麵字跡娟秀。

沈清芷。

生於景和七年三月初九。

而沈清瑤的生辰,比娘親晚了整整五個月。

皇後娘娘看著那張小箋,眼眶一下紅了。

“這是晚吟的字。”

“本宮認得。”

田嬤嬤哭著磕頭。

“皇後娘娘,清芷姑娘才是夫人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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