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顧秋池
汪海看著那個名字，手指頓了一下。
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裡出現一張青春洋溢的臉。
女孩大約十五歲，齊肩的短發別在耳後，露出一張精致的鵝蛋臉。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寬鬆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頭。
臉上帶著那種還沒被世俗打磨過的鮮活與生動。
眉毛細長，眼睛是漂亮的杏眼，瞳仁漆黑，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亮晶晶的。
鼻梁挺直，嘴唇飽滿，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天生的淡粉色，此刻微微嘟著，帶著一點不滿。
“汪老師！”
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像貓爪子在心上輕輕撓了一下。
“你怎麼都不回我消息？”
汪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開微信對話框。
【老師你在乾嘛呀？】
【今天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姐說你找到新工作了？】
【？？？人呢？？？】
他上課的時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一直沒顧上看。
“抱歉，今天第一天上班，有點忙，沒注意到消息。”
在屏幕那頭哼了一聲，臉上的不滿並沒有因此消散，反而更明顯了。
她換了個姿勢，把手機靠在什麼東西上，雙手抱胸，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這個動作讓她的肩膀沉了下去，T恤的領口又往下滑了一些，鎖骨下方那道淺淺的陰影更深了。
“忙什麼嘛，你不是說找到工作了就告訴我嗎？我都是從姐姐那裡聽說的。”
汪海連忙解釋：“今天確實是第一天，從早上到中午一直沒停過。”
“那你現在在哪兒？”顧秋池歪著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試圖看清他身後的背景，“這是……學校辦公室？”
“教師休息室。”汪海把鏡頭轉了一下，讓她看到空蕩蕩的桌椅和窗外的操場，“剛上完下午的課，休息一下。”
“哦~”
顧秋池拖長了語調，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了一些。
她的臉在屏幕裡放大，幾乎占滿了整個畫麵。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鼻尖上一顆幾乎看不出來的淺色小痣。
“那你什麼時候來給我上課？”
汪海頓了頓。
這個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但真的被問出來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棘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一些。
“秋池，我現在在學校當老師，恐怕沒有時間再給你補課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他一天才一兩節課，剩下的時間大把，怎麼可能沒有時間？
但他沒有辦法。
顧秋池的姐姐，顧清漪都已經把他介紹到琉璃女校來工作。
他得識趣。
果然，屏幕那頭的顧秋池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重新靠回椅背，嘴巴嘟得更高了，眉頭擰成一個淺淺的結。
“為什麼呀？”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像是被搶走了糖果的小孩。
“你不是說會一直教我直到高考嗎？”
“那是之前說的。”汪海耐心地解釋，“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在女校當老師，每天要備課、上課、批改作業，時間確實不好安排。”
“騙人。”顧秋池不買賬，“生物老師哪有那麼多課？我姐說的，你們女校的生物課一天就兩三節。你有的是時間！”
汪海被她噎了一下。
這丫頭，打聽得還挺清楚。
“秋池，不是時間的問題。”他換了個角度，“是你姐姐幫我介紹了工作，我應該專心把學校的事情做好。再繼續給你補課，感覺不太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顧秋池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臉頰因為激動泛起一層淺淺的粉色，“你教我教得好好的，我又沒說不給錢。我姐幫你找工作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越說越急，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再說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說要教我上完高中的，結果你跑了！”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眶竟然微微紅了一圈。
汪海看到屏幕裡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麼。
不是愧疚，雖然確實有一點。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秋池，我沒有跑。”
汪海的聲音放柔了一些。
“你有。”顧秋池固執地說，下巴微微揚起，“你就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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