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康文軒輕輕打開房門，酒精混合著濃烈的煙草味，衝進鼻腔。客廳的電視開著，抗日神劇裡槍炮聲震耳欲聾，屏幕一明一暗的閃爍。屏幕頂端有一道裂痕，導致畫麵割裂，那是父親在一次醉酒後，扔出去的易拉罐砸壞的。 “怎麼才回來？” 康振林揉著額頭，醉醺醺的，說話不是很清晰。 “客人走得晚，收拾完衛生才下班。” 康文軒走向臥室。 “你過來。”康振林緩緩起身，抓起啤酒灌了一口。 “我要睡覺了。” “你手裡拿的什麼？” “菜市場撿的碎肉。” “又去喂貓？” 康文軒咬著嘴唇，直直的盯著康振林。 康振林手摸向腰間，解開皮帶，眯著眼睛指了指沙發。 “趴好。” 康文軒一動不動。 康振林大跨步上前，抓住康文軒的脖子，一腳踹在他的大腿上，康文軒向前撲倒，額頭差點兒撞到茶幾。 “敗家玩意兒。”說話間，康振林手裡的皮帶狠狠落下，抽在康文軒的背上。 康文軒閉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挨了幾十皮帶，後背火辣辣的疼。 “小畜生。”康振林停止揮動，將皮帶隨手扔到一邊兒，罵道：“我再看見你給貓給吃的，老子打死你。跟你媽一樣的混賬東西，就知道逗貓逗狗，能他媽有什麼出息。” 康文軒轉過頭：“不準說我媽。” “還敢犟嘴。” 康振林抓起皮帶，又是連抽幾十下：“叫你頂嘴，他媽的小畜生，老子打死你。”康振林身材肥碩，常年剁肉鍛煉的力氣大得嚇人，皮帶上的不鏽鋼鎖扣，“啪”一聲砸中康文軒的額頭，鮮血頓時流出，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 康文軒眼前一片紅霧，暴怒的父親打紅了眼。康文軒手裡用塑料袋包著的碎肉被打掉，雙手抱著頭側臥蜷縮在地上。康振林肥肉亂顫，手裡的皮帶被他扔掉，光腳往康文軒的肚子上一腳一腳的踢下去，又蹲下身一耳光一耳光的扇著。 空氣中臭腳味、發黴味、酒精味、煙味以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康文軒胃裡一陣翻騰，“哇”的吐了一地。 康振林抓住兒子的頭發，死狗一般連拖帶拽，吐出來的汙穢和鮮血在地上形成一道臟兮兮的痕跡。 …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康文軒輕輕打開房門，酒精混合著濃烈的煙草味，衝進鼻腔。客廳的電視開著，抗日神劇裡槍炮聲震耳欲聾，屏幕一明一暗的閃爍。屏幕頂端有一道裂痕，導致畫麵割裂，那是父親在一次醉酒後，扔出去的易拉罐砸壞的。
“怎麼才回來？”
康振林揉著額頭，醉醺醺的，說話不是很清晰。
“客人走得晚，收拾完衛生才下班。”
康文軒走向臥室。
“你過來。”康振林緩緩起身，抓起啤酒灌了一口。
“我要睡覺了。”
“你手裡拿的什麼？”
“菜市場撿的碎肉。”
“又去喂貓？”
康文軒咬著嘴唇，直直的盯著康振林。
康振林手摸向腰間，解開皮帶，眯著眼睛指了指沙發。
“趴好。”
康文軒一動不動。
康振林大跨步上前，抓住康文軒的脖子，一腳踹在他的大腿上，康文軒向前撲倒，額頭差點兒撞到茶幾。
“敗家玩意兒。”說話間，康振林手裡的皮帶狠狠落下，抽在康文軒的背上。
康文軒閉緊牙關，一聲不吭的挨了幾十皮帶，後背火辣辣的疼。
“小畜生。”康振林停止揮動，將皮帶隨手扔到一邊兒，罵道：“我再看見你給貓給吃的，老子打死你。跟你媽一樣的混賬東西，就知道逗貓逗狗，能他媽有什麼出息。”
康文軒轉過頭：“不準說我媽。”
“還敢犟嘴。”
康振林抓起皮帶，又是連抽幾十下：“叫你頂嘴，他媽的小畜生，老子打死你。”康振林身材肥碩，常年剁肉鍛煉的力氣大得嚇人，皮帶上的不鏽鋼鎖扣，“啪”一聲砸中康文軒的額頭，鮮血頓時流出，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
康文軒眼前一片紅霧，暴怒的父親打紅了眼。康文軒手裡用塑料袋包著的碎肉被打掉，雙手抱著頭側臥蜷縮在地上。康振林肥肉亂顫，手裡的皮帶被他扔掉，光腳往康文軒的肚子上一腳一腳的踢下去，又蹲下身一耳光一耳光的扇著。
空氣中臭腳味、發黴味、酒精味、煙味以及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康文軒胃裡一陣翻騰，“哇”的吐了一地。
康振林抓住兒子的頭發，死狗一般連拖帶拽，吐出來的汙穢和鮮血在地上形成一道臟兮兮的痕跡。
打開門，康振林轉身站到康文軒身後，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滾你媽的。”
康文軒踉蹌幾步，整個人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下巴磕到台階，擦破了一大片皮。
這一層住著四戶人家。
隔壁鄰居家的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驚愕的眼睛，對麵鄰居家的門開得更大一些，是兩雙眼睛，滿是同情和不忍。
康文軒蜷縮著身子，雙手捂住腹部，耳邊“嗡嗡嗡”鳴個不停。
幾分鐘後，先是臉上一熱，隨後是手背，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到雪白的一團，康文軒想起來，這是他養的那隻叫雪豆的流浪貓。
雪豆用舌頭舔著康文軒的手和臉，用身子蹭著他的鼻子，“喵喵”的叫著。
房門被粗暴的打開，康振林將手裡的啤酒瓶用力扔了出來，“砰”的一聲砸到樓梯上，受驚的雪豆撒腿就往樓頂跑去。
隨後又是“砰”的關門聲，康振林再沒出來過。
康文軒耳鳴目眩，艱難爬到鄰居家門口，敲了敲門，鄰居開門後看見滿臉是血的康文軒，再也顧不上家人的阻攔，伸手扶住這可憐的娃：“狗日的康老二，畜生都不如啊。”
“報、報警。”
康文軒喉嚨擠出報警兩個字，從鄰居手裡滑下去，沒了聲息。
路燈一排排亮起，雨絲透過光，如交織的線。沒想到，那個警察又來了，保安客客氣氣的開了門。開門後，江寒冰毫不客氣的鑽進保安崗亭。
“認識嗎？”江寒冰收起雨傘，將照片放到桌子上。
“這是......啥子事？”保安很好奇，手裡的保溫杯冒著熱氣。
“認不認識？”江寒冰語氣冷淡。
“曉得，宋醫生嘛，啷個不曉得！”保安往後縮了縮，接住江寒冰遞過來的煙。
“那陸老師你也認識？”
“認得到，可惜了，太年輕了，走得太早球了。”
“好了好了，問你個事兒。”江寒冰打斷保安的絮叨。
“他們兩個感情怎麼樣？”
找保安問話是江寒冰的臨時起意，並沒有太多的期待。
“陸老師和宋醫生嗦，兩個人還是恩愛，即便是小吵小鬨，那也是兩口子的事情嘛，我才懶得管這些八卦撒，他們感情好不好，又不影響我工資，管球多。”
“你見過他們吵架？”
“見過，咋個沒見過，你別看我是個小小保安，這小區裡的事情我曉得多哦！”
“真見過？”隨口一問，江寒冰沒想到會聽見宋秋和陸致遠吵架的事情。
“肯定是真的撒，你是警察，我啷個會騙你嘛！”保安又主動補充道：“要不要看監控？”
“監控？”
“對撒，陸老師半夜跑出去過，還是我開的門。”保安雙指夾煙，指了指道閘門。
看完保安調出來的監控，時間顯示在八月十七日淩晨三點四十二分，陸致遠身穿一件白色短袖，快步走出小區後，低著頭像是在打車，幾分鐘後坐上白色別克離開。
“你怎麼判定是吵架了？也有可能是他有事。”
“不得，肯定是吵架。我跟你說，他出去的時候，臉上好大一個巴掌印，紅兮兮的，監控頭看不清楚，宋醫生下手還是重哦，哈哈，肯定是這婆娘太凶了，陸老師遭球不住，跑路了。”保安誇張的語氣配上誇張的表情，讓江寒冰哭笑不得。
告別保安後穿過花壇和噴泉，江寒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沿著小路迎麵走來。
“林老師？”
林安平渾身濕透，黑色夾克緊緊貼在身上，昏黃的路燈下，他一時間沒有認出江寒冰。
“江、江警官......你怎麼在這兒？”林安平很意外會在這兒遇見江寒冰。
“有點兒事。”江寒冰簡單回應，目光在林安平身上停留了幾秒：“你這是？”
“哦，過來取一下傘，上次來落在宋秋家裡了。”林安平揚起手中的雨傘，發現雨傘並沒有打開。
有傘卻不用，在雨中淋著，落在江寒冰眼中，有些奇怪。
“林老師這是在思考人生嘛！淋雨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隻是天氣很冷，注意不要感冒了才好。”江寒冰微笑打趣道。
林安平撐開雨傘，扯開嘴角說了一聲謝謝。
沒有過多的話，兩人錯肩而去。
張則山開門的時候，以為是快遞，未曾想來的人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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