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曲腿蹲著，雨水落在頭頂的空調外機上，發出“簌簌”聲。 “你咋個還在等？瓜兮兮的。” 保安收過眼前年輕人的錢，今天又收了一盒軟包的華子，見對方在單元門口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有些不忍。 雖說天氣還沒到寒冷的季節，但成都進入十月份，遇到下雨天氣，涼氣嗖嗖的往身上貼。 林安平抬頭看了一眼保安，臉上有些掛不住：“沒事沒事，我給她發了微信，應該快回來了。” “你去我那兒嘛，暖和些，還有地方坐。”保安左手打傘，另一隻手揚起指了指隱隱能看到的保安崗亭。 “不去了不去了，我就在這兒等。”林安平緩緩起身，腿有些酸麻，抖了抖。 “你真是憨，不得行就去裡麵嗦。”保安說的是單元大廳，裡麵有沙發座椅供人休息，這些年新建的小區，單元入口處不再是以前的老舊小區那樣逼仄。 “謝謝，謝謝，真不用。”林安平擺了擺手，放在腳下的水果差點兒被他踩到。 “真的是，隨你嘛，該背時。”保安不理解，隨之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林安平往前走了幾步，轉身抬頭努力看著高層，零零散散的燈光裡，缺了宋秋家的。 保安回到崗亭端起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將灌進嘴裡的茶葉重新吐進杯子，蓋子還沒擰上，就看見打著大黑傘的宋秋提著一個大塑料袋朝門口走來。 保安爬在窗子上還沒來得及喊出打招呼的話，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少年從宋秋身側竄了出來。 少年低著頭，雙手踹進兜裡，大踏步向前奔跑。宋秋左肩感到一陣猛烈撞擊，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手裡的傘和相框掙脫手，全都掉在了地上。 保安聽到玻璃破碎的“啪嗒”聲，將手裡的保溫杯“砰”的隨手放到桌子上，幾步跑了出去。 少年側身躺在雨水中，見自己撞到人了，起身連說不好意思。 宋秋膝蓋火辣辣的疼，蹲坐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哎呦，搞啥子嘛？”保安一把拽開少年，抓住宋秋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對、對不起。”少年捂著右臂，半個身子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著啥子急嘛你？你看哈給人家宋醫生撞成啷個樣子了！”保安放開宋秋的胳…
林安平曲腿蹲著，雨水落在頭頂的空調外機上，發出“簌簌”聲。
“你咋個還在等？瓜兮兮的。”
保安收過眼前年輕人的錢，今天又收了一盒軟包的華子，見對方在單元門口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有些不忍。
雖說天氣還沒到寒冷的季節，但成都進入十月份，遇到下雨天氣，涼氣嗖嗖的往身上貼。
林安平抬頭看了一眼保安，臉上有些掛不住：“沒事沒事，我給她發了微信，應該快回來了。”
“你去我那兒嘛，暖和些，還有地方坐。”保安左手打傘，另一隻手揚起指了指隱隱能看到的保安崗亭。
“不去了不去了，我就在這兒等。”林安平緩緩起身，腿有些酸麻，抖了抖。
“你真是憨，不得行就去裡麵嗦。”保安說的是單元大廳，裡麵有沙發座椅供人休息，這些年新建的小區，單元入口處不再是以前的老舊小區那樣逼仄。
“謝謝，謝謝，真不用。”林安平擺了擺手，放在腳下的水果差點兒被他踩到。
“真的是，隨你嘛，該背時。”保安不理解，隨之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林安平往前走了幾步，轉身抬頭努力看著高層，零零散散的燈光裡，缺了宋秋家的。
保安回到崗亭端起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將灌進嘴裡的茶葉重新吐進杯子，蓋子還沒擰上，就看見打著大黑傘的宋秋提著一個大塑料袋朝門口走來。
保安爬在窗子上還沒來得及喊出打招呼的話，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少年從宋秋身側竄了出來。
少年低著頭，雙手踹進兜裡，大踏步向前奔跑。宋秋左肩感到一陣猛烈撞擊，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手裡的傘和相框掙脫手，全都掉在了地上。
保安聽到玻璃破碎的“啪嗒”聲，將手裡的保溫杯“砰”的隨手放到桌子上，幾步跑了出去。
少年側身躺在雨水中，見自己撞到人了，起身連說不好意思。
宋秋膝蓋火辣辣的疼，蹲坐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哎呦，搞啥子嘛？”保安一把拽開少年，抓住宋秋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對、對不起。”少年捂著右臂，半個身子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著啥子急嘛你？你看哈給人家宋醫生撞成啷個樣子了！”保安放開宋秋的胳膊：“宋醫生，你沒得事吧？”
宋秋擺了擺手，彎腰撿起腳邊的相框，急忙擦去沾上的泥水。新換好的相框是白色的，左一道右一道黑色的泥水順著摔碎的玻璃麵鑽了進去，雙手擦不乾淨，宋秋將袖子抓住，輕輕擦拭，裡麵的照片沒有過塑，因為沾水的緣故相紙有一些發軟。
擦乾淨陸致遠鼻子和嘴巴上的泥水，宋秋抓過保安遞過來的雨傘，看了一眼站在雨中一聲不吭的少年，轉身就走。
保安在身後喊：“宋醫生，要不要緊？去醫院看看哇？”
“不用，謝謝！”
保安瞪了一眼少年：“毛毛躁躁，莫球名堂。”
少年迎著保安的絮叨，狠狠的盯著。
“安！不服氣嗦，你要打我噻？”
保安轉身鑽進崗亭，看著少年撿起書包進了小區，很快消失在樓棟裡。
少年沒有坐電梯，而是鑽進了樓梯間，將身上的泥濘處理乾淨，挽起袖子發現手肘擦破了一點皮，恨恨的罵了一句臭娘兒們，放下袖子從書包掏出校服套在衛衣外麵，才慢慢開始爬樓。
少年將鑰匙插進 1702 的門上，轉動了一下，就打開了。
“你去哪兒了？”男人麵向威嚴，白襯衫半卷，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沒去哪兒。”
“你身上怎麼回事？”
“摔了。”
“整天毛毛躁躁的。”
男人不喜的瞪了一眼少年，正要繼續說教，從臥室鑽出來一個小男孩兒，五六歲的樣子，手裡拿著一輛警車模型，興奮的喊了一聲“姐姐。”
張汝琪快步走到小男孩兒身前蹲下，掐住弟弟的臉：“走，姐帶你玩兒。”
“琪琪，你先把飯吃了。”女人端著一碗剛弄好的玉米排骨湯，放到餐桌上，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
“我不餓。”
“剛燉的。”
“我說了我不餓！”張汝琪聲音提高，不耐煩的頂了回去。
男人出聲罵道：“混蛋東西。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張汝琪一聲不吭，快步走進臥室，將門“砰”的關上，嚇得小男孩兒一激靈，怯生生的鑽到女人懷裡。
“你明天給我去把頭發染回來，姑娘家家的，整天頂著個鳥窩，丟不丟人！”男人氣急敗壞的走到臥室門口嗬斥。
女人走到男人身後，拽住胳膊將他拉到沙發上坐好，輕聲道：“則山，算了，琪琪還小。”
“十七歲的姑娘了，跟個混小子一樣。”張則山一臉憤怒。
女人將小男孩兒喊過來：“哄哄爸爸。”
小男孩兒抱住張則山的胳膊，奶聲奶氣的叫著爸爸乖。張則山噗嗤笑了，抱起小男孩兒放到大腿上坐下，刮了刮鼻子：“哎呀，小頌最乖。”
女人起身看了一眼張汝琪的房間，輕輕歎了一口氣，將湯碗端回了廚房。
廚房實在找不出來像樣的東西，宋秋隻好將林安平帶來的水果洗乾淨裝盤。
“不好意思，安平，吃點兒水果。”宋秋將水果放到茶幾上。
“你不用忙了，坐下吧，腿沒事兒吧？要不要去看看？”林安平指了指宋秋的膝蓋。
宋秋換下了被泥水裹濕的衣服，白色運動褲褲腿卷起：“不用了，擦破點兒皮，過幾天就好了。”
“我還是幫你上點兒藥吧。”
“真不用。”
林安平已經起身從電視櫃的抽屜裡，將碘伏和棉簽、醫用棉紗、醫用膠布拿了出來。他輕輕蹲在宋秋身前：“腿放茶幾上。”
見林安平態度堅決，宋秋隻得“嗯”了一聲，將小腿搭在茶幾上。林安平擰開碘伏瓶蓋，用棉簽沾上後，輕輕點擦，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專注的盯著傷口。
宋秋眉頭微皺，忍著疼痛，恍惚間，林安平和陸致遠的身影，慢慢重疊。腿上傳來溫熱，宋秋不自然的想要抽出來，但林安平的手抓著她的小腿，抬頭對上了宋秋的眼睛。
林安平的碎發貼在額頭上，黑框眼鏡邊兒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水漬。這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悲傷、無奈、渴求、還是欲望？
宋秋別過頭，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其實也不嚴重，這幾天不碰水結疤了就好了。”
林安平低下頭，手抓著宋秋的小腿，飽滿，柔軟，白的像一節玉藕。他喉結蠕動，氣息紊亂，右手放開小腿，按在了宋秋的大腿上。
宋秋渾身僵硬，阻止林安平：“安平！”
林安平挪開手，一聲不吭的將棉簽扔到垃圾桶，回到宋秋對麵坐定。
“有些晚了，等會兒你趕不上地鐵了。”宋秋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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