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遠峰核對了一遍手機裡的照片，確認這個正在沉迷玩遊戲的男人就是康振林。 “康振林。” 站在攤位前，孟遠峰直接喊出了名字。康振林猛的抬頭，愣了一瞬，起身就要往後跑去，但後麵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堵住了去路，正笑眯眯的盯著自己。 康振林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伸手去抓剔骨刀。孟遠峰想起昨晚康振林對自己的兒子下手狠絕，打心底裡就有些厭惡。眉頭皺的很緊，看見康振林的動作，壓低聲音狠狠說道：“怎麼？要襲警！” 康振林唰的收回手：“嗬嗬，說笑了，說笑了。” “康先生，這裡不是很方便說話，關於陸致遠老師的事情，我們有些話要問，不知道可不可以去你家裡坐坐？”江寒冰給孟遠峰一個眼神，後者明白了。按照上午才拿到的監控軌跡，陸致遠出事那天，他出了校門後，開著車上了二環高架，在省醫院匝道下來後，直奔百壽路。西安路街道全是老舊小區，監控覆蓋不全，線路大部分都是壞的。最近才被納入了城市更新的範圍，隻是還沒有動工。監控隻拍到陸致遠的車停在銀杏廣場附近，隨後提著大包小包步行走進百壽路和銀杏路交叉口的白果小區。 陸致遠在康家待了將近四個小時，白果小區的監控完全處於熄盲狀態，隻看到陸致遠出了白果小區後開車到臨海路和青牛支街交叉口處時，和一輛左轉拉著鋼管的貨車相撞。巨大的慣性讓其中一根鋼管穿破陸致遠車子的前擋風玻璃，直直插入了他的胸膛，當場死亡。 江寒冰自然是想要去看看康振林家裡。這四個小時的空白時間，成為了關鍵。 “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嗨，搞半天，原來是誤會。”康振林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一些，滿不在乎的說。 “今天找你來跟賭博的事情無關，你隻需要配合就行。不要自找麻煩。”孟遠峰冷哼。一個賭鬼大半夜被警察堵在賭場門口，腳指頭也能知道對方有多慌。對於這種滾刀肉，孟遠峰向來沒有好臉色。 “是是是，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康振林低頭將豬肉攤整理一番，將沒有賣完的豬肉先冷凍起來。 走出青羊菜市場，江寒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到飯點…
孟遠峰核對了一遍手機裡的照片，確認這個正在沉迷玩遊戲的男人就是康振林。
“康振林。”
站在攤位前，孟遠峰直接喊出了名字。康振林猛的抬頭，愣了一瞬，起身就要往後跑去，但後麵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堵住了去路，正笑眯眯的盯著自己。
康振林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伸手去抓剔骨刀。孟遠峰想起昨晚康振林對自己的兒子下手狠絕，打心底裡就有些厭惡。眉頭皺的很緊，看見康振林的動作，壓低聲音狠狠說道：“怎麼？要襲警！”
康振林唰的收回手：“嗬嗬，說笑了，說笑了。”
“康先生，這裡不是很方便說話，關於陸致遠老師的事情，我們有些話要問，不知道可不可以去你家裡坐坐？”江寒冰給孟遠峰一個眼神，後者明白了。按照上午才拿到的監控軌跡，陸致遠出事那天，他出了校門後，開著車上了二環高架，在省醫院匝道下來後，直奔百壽路。西安路街道全是老舊小區，監控覆蓋不全，線路大部分都是壞的。最近才被納入了城市更新的範圍，隻是還沒有動工。監控隻拍到陸致遠的車停在銀杏廣場附近，隨後提著大包小包步行走進百壽路和銀杏路交叉口的白果小區。
陸致遠在康家待了將近四個小時，白果小區的監控完全處於熄盲狀態，隻看到陸致遠出了白果小區後開車到臨海路和青牛支街交叉口處時，和一輛左轉拉著鋼管的貨車相撞。巨大的慣性讓其中一根鋼管穿破陸致遠車子的前擋風玻璃，直直插入了他的胸膛，當場死亡。
江寒冰自然是想要去看看康振林家裡。這四個小時的空白時間，成為了關鍵。
“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嗨，搞半天，原來是誤會。”康振林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一些，滿不在乎的說。
“今天找你來跟賭博的事情無關，你隻需要配合就行。不要自找麻煩。”孟遠峰冷哼。一個賭鬼大半夜被警察堵在賭場門口，腳指頭也能知道對方有多慌。對於這種滾刀肉，孟遠峰向來沒有好臉色。
“是是是，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康振林低頭將豬肉攤整理一番，將沒有賣完的豬肉先冷凍起來。
走出青羊菜市場，江寒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到飯點兒。天色也有一些放晴，不再那麼陰暗。但雨還是沒有停。考慮到問話可能一時半會不能結束，就讓孟遠峰買了幾個盒飯一起帶過去。
從菜市場到白果小區，開車不到五分鐘的路程，下車後，三人依次而入。小區有些破舊，門口隻有一個崗亭和昏昏欲睡的楊大爺。
“喲，康老二發達了，坐轎車了！”楊大爺迷迷糊糊看見來人，揶揄了幾句，當他看清車子是警車時，立馬來了精神，從椅子上起身，夾著半截煙看著康振林身後一高一矮兩個青年警察。
“楊老頭，你屁話真多。開門。”康振林回罵了一句。
楊大爺伸長脖子看著康振林帶著兩個警察進了小區，搖頭晃腦的歎了幾口氣，自顧自半靠著椅子繼續打盹。
一路上江寒冰都在觀察，除了破舊還是破舊，灰白的外牆上拉滿了各種電線和網線，樓道白牆上滿是脫落的牆皮和小廣告。樓道裡很昏暗，勉強能看清腳下的台階。一口氣從一樓走到七樓，康振林打開二十三號的門，笑著：“兩位警官，請請請。”
江寒冰和孟遠峰一前一後進了康振林家，一股子酒味和餿味混合的酸臭撲麵而來。地上到處都是大塊的黑斑和酒漬，雪花啤酒瓶和歪嘴白酒瓶四處扔著。黑色的茶幾上擺著幾個包裝曲奇餅乾的鐵盒子和熟食泡麵的盒子，每個盒子裡麵都有煙蒂。
康振林將兩人請到客廳帶貴妃位的棕皮沙發上坐下，很多地方已經開裂。他走到電視櫃旁邊的飲水機想要倒水，卻發現桶裡已經沒水了。尷尬的撓了撓光頭：“沒水了，不好意思。”
“你坐吧，不用麻煩了。”孟遠峰將塑料袋裡的盒飯放到茶幾上，沒了胃口。取出黑色筆記本催促著康振林坐下。
康振林坐定，看著坐在貴妃位上的兩個警察嗬嗬笑著。
“那我們開始吧。”江寒冰省去了寒暄的環節，直接開始提問：“陸老師來找你大概是幾點？”
“六點吧，六點半還是七點，我忘了。那時候我正在忙，就......沒接他電話。”康振林微微偏頭：“啊，可能是七點，我真記起來了......”
2024 年 9 月 9 日，周一。
陸致遠從學校出來後，上了二環高架。因為堵車的緣故，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趕到康文軒家裡後，敲了幾次門，都沒人回應。剛好出門的鄰居告訴他，可以去青羊菜市場看看，這個點兒正是做買賣的高峰期。
陸致遠隨口問鄰居，有沒有看到康文軒。鄰居回答說不知道，就轉身走了。陸致遠拿出手機給康文軒打電話，響了幾聲後，就被掛斷了。陸致遠站在二十三號房門前，打了五遍，都被康文軒掛斷，沒有接。隨後又翻出康振林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後對方一聽是金桐高中的老師，直接掛斷，再打過去，康振林罵了一聲“有病”再次掛斷。
陸致遠捏著試卷，很生氣。轉身匆匆往青羊菜市場趕去。趕到菜市場後，陸致遠很快就打聽到康振林的豬肉攤，但攤位上沒有人，案板被一塊條紋編織布蓋著。旁邊賣牛肉的攤主告訴陸致遠，可以去福海路找找看。
陸致遠不得不發動車子，去了康振林經常賭博的福海路，趕到時，剛好看到康文軒跟在康振林屁股後麵，康振林邊走邊罵罵咧咧。康文軒縮著脖子像一隻鵪鶉，灰不溜秋的低著頭一言不發。
當陸致遠伸手攔住康文軒時，康振林甚至衝上來要動手，康文軒急得喊了一聲“他是我老師”後，才悻悻的放下掄起的拳頭。
“我說你們這些老師也真是的，看著文縐縐的，一言不發的就上來攔人。挨打了怎麼辦？”康振林倒是埋怨起陸致遠來。
“我是來家訪的。康先生，我想跟你談談。”陸致遠用手扶了一下眼鏡，將被康振林抓皺的領口抻平。
“談？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之前你不厭其煩的給我打電話，口口聲聲說為了這兔崽子的學習，可是錢呢？錢從哪兒來？吃喝拉撒那樣不要錢？你給我錢還是學校全部把他的費用免了，吃穿也給管上行不行？”康振林一把推開陸致遠。
“你少賭點不就行了？”陸致遠胸口上下起伏不定，憋著一口氣。康振林少賭一次，康文軒的人生才會多一絲新的希望。
“哎呀，我說陸老師，求您了，您就別跟著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狗日的念書也念不進去，不如跟著我乾活兒，還能鍛煉鍛煉身體，我覺得挺好的！再說了，萬一我賭一把翻身了，那他上大學的錢都夠了，你說對不對？”
“不對！”陸致遠執拗抓起康文軒的胳膊，往前追上康振林：“讀書時文軒唯一的出路，隻有他好了，你以後也才會更好，現在你就得為了他，付出......”
“付出什麼？我沒錢。”康振林轉頭盯著陸致遠，惡狠狠道：“一個子兒都沒有。”
“那你別再打他了。”這句話如同丟進湖裡的小石子，康振林碩大的光頭在人群中很是紮眼，一雙眼睛陰沉沉的盯著陸致遠，掛在嘴邊的不屑漸漸變成惱怒。“啪”的一巴掌，抽到了康文軒的臉上。
康文軒像一個破沙包，撲到地上，臉皮火辣辣的疼。
“讓你多嘴。”康振林指著康文軒，就像是指著一隻小貓小狗，毫無父子感情。
陸致遠想不到康振林會在大馬路上對康文軒動手，急忙扶起康文軒，給他拍打著塵土。男孩低著頭，眼淚始終在打轉，最終捏著雙拳往家裡跑去。
“你你你......”陸致遠胸膛似有一團火在燒，指著康振林怒目相對。
康振林背起手，冷冷的罵道：“陸老師，別再來了。人有人的命，畜生有畜生的命，不要多管閒事。滾。”
陸致遠眼睜睜看著康振林悠哉悠哉的離開，愣在原地足有十幾分鐘。心裡的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他看著手裡試卷上鮮紅的分數，轉身鑽進旁邊的超市，出來後驅車再次往百壽路趕去。
“你繼續。”江寒冰和孟遠峰對視了一眼。基本上跟查到的監控線索能對上，路徑基本一致。隻是康振林的講述中刻意規避了他打康文軒和對陸致遠的無禮粗魯。江寒冰倒並不在意，這些監控畫麵已經擺在了案頭，現在他需要打起精神，聽聽後麵的講述。
“我和我兒子回到家後大概不到半個小時，陸老師就來了。來的時候提著一些鹵肉熟食還有兩瓶好酒，五糧液啊，嘖嘖，現在老師都能買得起這麼好的酒了，說實話，我還沒喝過。”康振林咂了幾下嘴巴。
“陸老師跟你喝酒了？”孟遠峰追問。筆記本上還空空的，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沒喝。”康振林想起帶走兒子的那個女人，也問的是有沒有跟陸老師喝酒。夾著煙的手不自覺的放了下來，坐得端正了一些。
“陸老師來了之後，說了什麼？”江寒冰用眼神製止了孟遠峰的追問。
“倒也沒說什麼。就是一直給我做思想工作，說什麼大學多重要，我兒子必須要念完高中，不能因為我斷送了小軒的前程之類的。兩位警官，你說這扯不扯？”康振林攤開手：“我的兒子難道我不希望他好？這個陸老師哪哪都好，就是囉裡吧嗦的。捎帶話，連我都罵了。得虧我脾氣好......”康振林迎上孟遠峰冷冷的眼神，改了口徑：“得虧是我好說話，耐心聽他嘮叨。”
“他在這裡待了多長時間？”
“三四個小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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