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公安局位於新華大道文武路和金絲街的交界處，而市刑偵支隊在文武路的另一側，屬於成都市公安局的八號辦公樓。 關於陸致遠的立案調查在江寒冰的主導下，局裡開會討論了兩次。交警大隊的移交手續有了正式的公文，成立了調查小組，定下來由江寒冰全權負責，孟遠峰作為江寒冰的助手，協調資源和負責跑腿。 江寒冰的辦公室隻有孟遠峰和他兩個人，側對辦公桌放著一塊一米五乘一米五的白板，上麵密密麻麻寫著黑色的文字，用紅色的筆在最中間寫著“陸致遠”三個字，最大最粗。 “接下來怎麼弄？”孟遠峰眼透著殷切，鼻子有點塞。應該是昨晚追康文軒的時候感冒了。 江寒冰低頭翻著陸致遠的車禍調查報告，指了指標號為三的證物照片，上麵是放大後拍攝的製動油管細節：“這個切口是唯一的線索，目前所知道的信息還不足以拚成完整的圖譜，不過我對陸老師這個人，倒是有了更深的認知。” “是個大好人。”孟遠峰補充：“走訪的人看起來對陸老師的評價是一致的，不過現在正式立案了，應該可以說被殺，而不是意外了。很難想象，他們學校知道這個事情後，會不會很驚訝。那我們還要去金桐嗎？今天周六，學校應該放假了吧？” “放到下周一再去。你先看看這個。” 江寒冰把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紙條遞給孟遠峰。孟遠峰接過後眉頭挑了一下：“這就是那張紙條？” “沒錯。”江寒冰將內容念了出來：“她選擇放棄你。這個‘她’是誰？這個‘你’又是誰？”劍眉下一雙冷峻的眼睛盯著孟遠峰。 “這就是你懷疑宋秋的原因？你認為這個‘她’就是宋秋？‘你’就是陸致遠。那很明顯啊......”孟遠峰起身走到白板前，拿出一直藍色的馬克筆，在宋秋和陸致遠的名字上分別畫了一條箭頭，指向的位置寫了一個“？”，“很明顯還有第三個人。” 江寒冰不可否置的點了點頭，起身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又在陸致遠的名字上方畫了幾個問號。 “你這是什麼意思？”孟遠峰問。 “陸致遠代表我們調查所知道的那個陸致遠，問號代表我們不知道的…
成都市公安局位於新華大道文武路和金絲街的交界處，而市刑偵支隊在文武路的另一側，屬於成都市公安局的八號辦公樓。
關於陸致遠的立案調查在江寒冰的主導下，局裡開會討論了兩次。交警大隊的移交手續有了正式的公文，成立了調查小組，定下來由江寒冰全權負責，孟遠峰作為江寒冰的助手，協調資源和負責跑腿。
江寒冰的辦公室隻有孟遠峰和他兩個人，側對辦公桌放著一塊一米五乘一米五的白板，上麵密密麻麻寫著黑色的文字，用紅色的筆在最中間寫著“陸致遠”三個字，最大最粗。
“接下來怎麼弄？”孟遠峰眼透著殷切，鼻子有點塞。應該是昨晚追康文軒的時候感冒了。
江寒冰低頭翻著陸致遠的車禍調查報告，指了指標號為三的證物照片，上麵是放大後拍攝的製動油管細節：“這個切口是唯一的線索，目前所知道的信息還不足以拚成完整的圖譜，不過我對陸老師這個人，倒是有了更深的認知。”
“是個大好人。”孟遠峰補充：“走訪的人看起來對陸老師的評價是一致的，不過現在正式立案了，應該可以說被殺，而不是意外了。很難想象，他們學校知道這個事情後，會不會很驚訝。那我們還要去金桐嗎？今天周六，學校應該放假了吧？”
“放到下周一再去。你先看看這個。”
江寒冰把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紙條遞給孟遠峰。孟遠峰接過後眉頭挑了一下：“這就是那張紙條？”
“沒錯。”江寒冰將內容念了出來：“她選擇放棄你。這個‘她’是誰？這個‘你’又是誰？”劍眉下一雙冷峻的眼睛盯著孟遠峰。
“這就是你懷疑宋秋的原因？你認為這個‘她’就是宋秋？‘你’就是陸致遠。那很明顯啊......”孟遠峰起身走到白板前，拿出一直藍色的馬克筆，在宋秋和陸致遠的名字上分別畫了一條箭頭，指向的位置寫了一個“？”，“很明顯還有第三個人。”
江寒冰不可否置的點了點頭，起身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又在陸致遠的名字上方畫了幾個問號。
“你這是什麼意思？”孟遠峰問。
“陸致遠代表我們調查所知道的那個陸致遠，問號代表我們不知道的陸致遠。”
“還是不太懂。突破口不應該是繼續找到陸致遠出事那天的軌跡嗎？學校和康文軒家裡才是開始。”
江寒冰笑了笑：“你看我笑起來好看嗎？”
“拜托，江隊，你最帥，你是全局第一帥哥，宇宙第一大美男，行了吧。我們在說正事兒，別逗我。”孟遠峰無語，思路一下子被江寒冰打斷了。
“認真看。”江寒冰依舊努力咧開嘴巴，看起來傻極了。孟遠峰腦子開竅了：“你是想說，陸致遠的好人標簽？”
“人有好幾副麵孔，我不相信所有人對陸致遠的評價都是好的。既然紙條上的假設存在，那宋秋就是第一懷疑對象，即便是她和陸致遠非常恩愛，評價頗豐。我依舊不可能放過這個假設。你辦過那麼多案子，難道夫妻反目成仇的例子還少了？”
孟遠峰想到了關鍵處：“動機！我們得找到宋秋殺陸致遠的動機。”
“不錯，走吧。”
“去哪兒？”
“當然是找康文軒同學了，這兔崽子跑得太快了。今天非得逮住他不可。對了，給你。”江寒冰返回從桌麵上拿起一盒感冒藥，扔給孟遠峰。後者愣了一下，笑嘻嘻的跟著出了辦公室，往停車場走去。
下了車，好不容易找到停車位，從正門往裡走，是一條狹窄的道路，兩側密密麻麻都是賣水果蔬菜的攤子。再往前走幾分鐘，向右轉，是賣水產和肉的區域。汙水，腥臭，傘頂著傘，宋秋幾乎挪不開步子。這種老舊的菜市場她已經很久沒來過了，有點兒像讀書時租住過的上海老弄堂，往哪走都要經過極長的巷子，遇到梅雨季節，哪裡都是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散的都是黴味兒。
宋秋穿著一身運動衣，黑色的棒球帽被遮擋在傘下，在來來往往買菜的人群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早上出門才換的白色鞋子上濺滿了泥水。若是往常，宋秋肯定很懊悔今天不應該穿白鞋子出門，但現在顧不上。她從林安平那裡拿到的地址，不是康文軒家裡的地址，而是康文軒的父親康振林賣豬肉的青羊菜市場。
大大小小的豬肉攤子、羊肉攤子、牛肉攤子以及雞鴨鵝攤子，各類海鮮魚類的攤子，都集中在這塊區域，被橫縱交叉的小路分成一塊塊。
宋秋打開手機，點開林安平發來的康文軒的一張證件照，在人群中比對著。
一把剔骨刀將一塊豬脛骨“哢”的劈成兩半，一雙沾滿油腥的厚手麻利的將其裝入一個紅色塑料袋中，笑嗬嗬的遞給買肉的顧客。
“一共二十七塊三。”
“抹個零啊？”
“不抹，小本生意。”康振林寬闊肥壯的胸前係著一條黑得發亮的圍裙，嘴裡叼著燃燒一半兒的煙，說話的時候煙灰不停的往地下掉。
顧客有些不滿：“哎呀，我說康老二，我都買你家多少豬肉了？你咋這麼摳門！”
“摳個屁！”康振林瞪大眼睛，夾著煙摸了摸光頭。他在家中排行老二，從小到大，都被人喊康老二。“你三毛他三毛，一天就得損失一把麻將錢。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行行行，微信，碼在哪兒？”顧客懶得跟這出了名的賭鬼計較。不過他家的豬肉倒是很新鮮。康振林每次賭完錢，都要重新開攤子賺點錢，接著再去賭。用他的話說，萬一運氣好，這豬肉攤就可以掀了。
“小軒，搬貨。”康文軒從攤子後的小凳子上起身，一瘸一拐的，給顧客指了指收款碼。昨晚回家的時候沒什麼感覺，早上起來才發現大腿後側有些紅腫，走起路來扯得有些疼。康振林掃了一眼康文軒，催促著將攤子底下進來的豬肉搬出來，重新擺放在一邊兒。
“喲，小軒，你腿咋了？”顧客一邊兒付款一邊兒好奇的問。
“沒、沒什麼......摔的。”康文軒費力將裝在筐裡的豬肉拽出來，挑了一塊擺好。
“康老二，小軒怎麼不上學去？”顧客揶揄道。
“關你屁事。你要不要再買點兒？”康振林嘟囔著罵了一句，那顧客回罵了一聲“爛賭鬼”轉身就走了。康振林倒也是不惱，一屁股重新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機開始玩兒麻將遊戲。
康文軒看了一眼父親，手背上的腫消得差不多了，隻不過還是很疼。他開始清洗剔骨刀和案板，順便將還沒來得及扔的廢棄骨渣用手撥進垃圾桶裡。
“老板。”一道清脆的女人聲音突兀的出現。
康振林和康文軒同時抬眼。
“排骨還是五花？”康振林重新垂下眼，問了一嘴。
“我找他。”
宋秋指著抿嘴正盯著自己的康文軒。康振林重新抬起頭，順著宋秋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兒子：“你找他？找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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