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抓羊
十分鐘後，諾頓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一手緊緊牽著林羊，另一隻手握著槍，食指搭在扳機上。
諾頓側過臉將耳朵貼在門上，想捕捉客廳三人交談的聲音，可客廳裡寂靜得像一灘死水。
他抬頭瞥了眼窗外，天色陰暗得像蒙了層灰布，雲層壓得低低的，風裹著濕冷的氣息吹進來，要下暴雨的征兆。
諾頓直起身體，低聲叮囑林羊，“小羊，跟緊我。”
林羊小聲道：“我會的。”
門剛拉開，三道冰涼危險的視線立刻鎖定兩人，像正在審視獵物的毒蛇。
空氣瞬間凝固，壓抑的沉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羊不適地往諾頓身後縮了縮，肩膀微微發抖。
諾頓舉起槍穩穩地對著三人，他側頭凝著林羊，語氣溫柔又不容置疑，“小羊，聽我說，你先出去，如果我一分鐘後還沒出來，你立刻離開去報警，記住，千萬別回頭。”
“答應我好嗎？”
他擔心客廳裡的三人動手，一對三沒有勝算，所以他要讓林羊先去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可以留下來斷後。
林羊知道自己留下會連累諾頓，聽話地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小心。”
“嗯。”
林羊已經察覺到了三人的不對勁，那直白的目光讓他感覺渾身像被蛇信子舔舐了一樣，冰涼、黏膩、濕滑。
他後背繃得筆直，腳步邁得又快又輕，直往門口挪，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敢有，隻盼著快點到門口，跟諾頓離開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諾頓的視線牢牢鎖著三人的動作，黑漆漆的槍口始終對準他們，隻要察覺到有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林羊的指尖剛碰到門把手，傑森忽然開口，溫和地勸說，“小羊，外麵可能要下暴雨了，你可以跟你的男友留下來坐會兒，等雨停了再出發也不遲。”
林羊身體一僵，沒有回答。
一旁的芬奇也忍不住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試圖靠近林羊，他帶著誘哄的語氣說：“羊，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擔心你跟你的男友淋雨生病，畢竟雨天開車很容易打滑，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閉嘴！”諾頓立刻打斷，槍口分別掃過三人，聲音冷硬得像冰，“再廢話，我就開槍！”
傑森跟芬奇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不懷好意，而最讓諾頓感到不安的是羅西。
那個男人站在角落，棕發後梳，藍眸冷得像冰，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卻像堵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的牆。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林羊露在外麵的雪白後頸，眼神裡的銳利和狠戾更直白，雖然他沒任何動作，可諾頓總覺得對方像蓄勢待發的野獸，隨時會撲過來。
諾頓擔心多耽擱一秒就會意外，急聲催促道：“小羊，趕緊出去！”
林羊沒半分猶豫，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芬奇見狀笑著攤了攤手，目光卻黏著林羊的背影，“好吧，雨天路滑，你們可得小心點，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做夢去吧。”諾頓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正對著三人，身體一步一步慢慢後退，直到退出門外，才快速關上房門。
看到門外焦急的林羊，他低聲安撫，“沒事了，我們走吧。”
“好。”
諾頓拽著林羊的手腕往樓梯口跑，林羊小跑著跟上，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兩人快步下樓，剛走到車旁，天上就飄起了細密的雨絲，落在身上涼絲絲的。
諾頓打開車門讓林羊先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他插入鑰匙擰了擰，引擎卻隻發出“哢哢”的空響，根本啟動不了。
諾頓皺緊眉頭，心裡咯噔一下，他推開車門下車，繞到車後查看。
後側的右輪胎癟了，輪轂上還紮著一根長長的鐵釘。
他懷疑是傑森那幫人做的。
“該死！”諾頓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拉開後備箱準備換上備用輪胎。
林羊在車裡坐了會兒，沒看到諾頓上車，他降下車窗探出腦袋，擔憂地問，“諾頓，發生了什麼嗎？”
細雨落在他白皙的臉上，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襯得肌膚愈發清透。
諾頓回頭看向車裡的林羊笑了笑，儘量語氣輕鬆，“車胎被紮爆了，我現在換個備用的，小羊你關好車窗，別被雨淋感冒了。”
林羊乖乖地把車窗升上去，隻留了一條小縫透氣，他把臉貼在玻璃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好哦，我等你。”
“嗯，很快。”
諾頓低頭忙活，動作熟練地卸掉癟掉的輪胎，著手更換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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