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欲望為名的紛爭（1）
第26章
以欲望為名的紛爭（1）
暮色沉沉，太陽在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落下沉下，天空被染成了阿卡西亞花花瓣般的紅色。這一景象宛如夜之女神在天空中鋪開了一襲紅裙，美麗至極。而在這落日下，多輛馬車逐漸遠離了這座城市。
「...卡因。」
在圍繞魯門提烏姆的城牆之上，阿麗爾凝視著逐漸變小的馬車。此刻，她隻有落日為伴。
沙拉-
阿麗爾邁開腳步，衣擺摩擦的聲音隨之響起。她情不自禁地向前邁出一步，哪怕隻是一點點，她也想再多看一眼卡因的背影。因為她知道，如果他就這樣離開了，他們可能一段時間內都無法相見，她隻是想儘量減少這份遺憾。
「.....」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馬車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不知不覺中，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四周彌漫著寧靜的氛圍。儘管被漆黑的夜色籠罩，阿麗爾的目光依然凝視著北邊天空中馬車消失的地方。
「...啊。」
阿麗爾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睛。即使在這一刻，隻要閉上雙眼，那鮮明的景象依然會浮現在腦海中。芳草萋萋的草原，散發著清新的草香；蜿蜒曲折的溪流，環繞著小小的山穀；名字不詳的野花，鋪滿了整個田野；用這些花編織成的，專門為她製作的小巧花冠。臉頰上感受到的，那充滿愛意的唇的觸感。
她記得。不，是她無法忘記。在那草原上建造的小巧而精致的小木屋中度過的時光，那是阿麗爾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是的，她曾非常幸福。太幸福了。她拋開了作為女神信徒的使命感，拋開了領導教團的聖女的責任感，拋開了人們對她的敬愛，一心隻追求那唯一的幸福。但她從不後悔。雖然身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但有他在身邊陪伴。他填補了我的空虛。他愛她。這已經足夠了。因為，對於阿麗爾來說，他幾乎是她全部的世界。
「...想見你。」
至今阿麗爾仍然記得，當他擁她入懷時，他身上散發的溫暖氣息，以及他輕撫她的頭發，低聲訴說著愛意的手感。啊，想起來，他喜歡撫摸阿麗爾的頭發，為她梳理。即使阿麗爾說癢，讓他別再梳了，他也會默默地笑著繼續為她梳理頭發，稱讚她的秀發美麗。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因為她確信自己被愛，也確信自己深愛著他。
然而，那段時間也不過是一場夢，一場白日夢。一切如同泡沫般化為虛無，變成了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一場幻想。如果能夠回到過去，哪怕割裂自己的心臟，阿麗爾也願意回到那個時代。哪怕如此，她也夢想著能夠再次與他重逢。她想再次看到他那隻為我而展露笑容的麵容。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埋葬在了時間的沙土中。因此，阿麗爾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即使她竭儘全力伸出手，那段回憶也無法再次觸及。一切都已經遠去，就像那輛逐漸消失在視線之外的馬車，如今已經遠到無法用肉眼看到。
「……啊，卡因。」
阿麗爾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胸中的孤獨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雙腿無力，幾乎站不住。事實上，她並不想留在這裡。她想立刻北上去見他，想奔向他，向他傾訴愛意。她甚至想乞求他回頭看看她，給她一些愛。然而，她不能這樣做。因為這樣做毫無意義，因為她還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現在，還不是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因此，她隻能忍耐。
阿麗爾開始拚命地想其他的事情。回憶起幾天前在宴會廳裡見到的他的模樣。此刻，她的臉上終於再次浮現了微笑。回想起她們『初次』相遇的情景。他當時看著我說我是『聖女』時那副漲紅的臉龐，真是可愛極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那時的他原封不動地畫進畫布裡，因為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然而，臉上的微笑也隻是暫時的，阿麗爾想起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眼神立刻變得冰冷。
「艾莉絲·埃爾·德布哈爾特。」
阿麗爾回想起在宴會廳裡見到的那個女人的模樣，嘴角泛起了冷
笑。真是可笑。在遠征隊裡裝作不知男人為何物的淑女，到了宴會廳卻打扮得像紅燈街的妓女，差點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赤裸裸的。她穿那樣的裙子到底是為了什麼。阿麗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即使她想裝作不知道，也實在無法做到，因為自從她進入宴會廳後，目光就始終隻集中在那一個男人身上。
因此，阿麗爾不會向那個女人彎腰行禮。雖然她可以對帝國的公主鞠躬，但對一個低賤的妓女卻絕對做不到。尤其是因為那個妓女，是個向她的卡因搖尾乞憐的惡心女人。
想起宴會場上的事情，阿麗爾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白發女孩，她像小狗一樣緊緊跟著他。大概，她叫阿麗亞吧？
「...啊，卡因。真是，體貼入微啊。」
竟然給『它』起名字。看到它的時候阿麗爾的心中殺意頓生，但因為那東西似乎是他頗為珍惜的玩具，所以沒有動手。確切地說，是因為覺得不值得動手才放任不管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喜歡它。原本雜物就已經到處都是，阿麗爾不想再增加一個無用的障礙物。
「不，不是那樣的。」
如果隻有她們兩個人生活的話，家裡可能會顯得相當冷清。這次有機會養一隻寵物也不錯。雖然那女人相當令人討厭，但這次阿麗爾決定忍耐一下。畢竟阿麗爾可是被世人稱為聖女的女人，可以表現出一定程度的慈悲心。
最重要的是，這是卡因的選擇。隨意乾涉他定下的事情是一件相當令人忌憚的事。阿麗爾認為自己的過度乾涉並不是什麼好事。高貴而端莊，這正是阿麗爾所追求的理想伴侶的模樣。
「...嗯？」
就在這時，阿麗爾感覺到有一道充滿殺氣的目光正盯著她。她轉過頭去，目光掃過她所站立的城牆，發現遠處皇宮的頂端站著一個女人正注視著她。雖然不清楚那女人為什麼會在皇宮頂樓，但阿麗爾似乎已經明白原因。大概是因為她們現在站在城牆上的理由是一樣的吧。
阿麗爾和艾莉絲之間的距離大約有1公裡。然而，這樣的距離並不妨礙她們互相確認對方的樣貌。即使相隔遙遠，兩位女子依然用充滿敵意的目光互相對視。阿麗爾和艾莉絲都沒有絲毫轉移視線的打算。
「...哼。」
阿麗爾忍不住笑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人，或者說，連那件事都不知道的女人竟然如此自信，這實在是可笑。她大概正為自己的優越身份而昂首挺胸，但如果知道真相，她還能保持這種態度嗎？就連卑微的生物在臨死前也會把頭轉向自己曾居住的洞穴。而她，是一個情感遠比狐狸豐富得多的人。但勝負早已傾斜，隻有那個愚蠢的女人還在遠處憤怒地盯著阿麗爾。
「.....」
首先退後一步的是艾莉絲。艾莉絲對著阿麗爾大聲地嘖了一聲，隨即猛地轉過頭去。阿麗爾不知道那個自尊心極強的女人為什麼會退後一步。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她遲早會越過界限。她已經無法掩飾對阿麗爾的敵意了。阿麗爾可以確定，在不久的將來，她一定會來拜訪她。這無所謂。不，阿麗爾甚至希望她這麼做。因為——
阿麗爾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到這裡的。
"公主殿下，您的來訪我總是歡迎的。"
阿麗爾輕聲說道，她不知不覺間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是一抹極為美麗的微笑。
****
帝國的北部有一座橫貫大陸東西的巨大山脈。這座山脈名為伊巴倫西亞山脈。這座高聳險峻的山脈仿佛遮天蔽日，拒絕人類的觸碰，顯得格外高傲。而在這座山脈與另一座山脈交彙的山腳之間，基爾德倫河蜿蜒曲折，最終流入埃斯特爾公爵領。
基爾德倫河是穿越埃斯特爾公爵領中心的一條小支流。一千年前，
埃斯特爾公爵領內還有一片以基爾德倫河為中心的肥沃平原，但如今經過了漫長的歲月，那片平原的痕跡早已蕩然無存。現在這片土地上隻剩下地力耗儘的貧瘠荒地。除了少數能在荒地上生長的作物外，埃斯特爾公爵領內的農業幾乎等同於不存在。
天氣糟糕透頂，即使在盛夏，也會時不時下起雪或結霜。由於農業無法正常進行，商業和手工業也隨之萎縮，而商業和手工業的萎縮又必然導致領地內的收入減少。在長達一千多年的時間裡，埃斯特爾公爵領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如今，剩下的埃斯特爾公爵領隻是個空殼，隻能回憶起千年前的輝煌，咀嚼著過往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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