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帝都魯門提烏姆（11）
第21章
帝都魯門提烏姆（11）
……收留誰？她？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嗬嗬，你猜猜看？」
我對薩拉提問，但她隻是臉上帶著微笑，卻沒有任何回答。
難道，薩拉心裡還對我有感情？她表麵上對我冷酷無情，實際上卻是因為真心愛我、擔心我，看到床上的阿麗亞後，激動得無法平息，所以才扔掉了退婚書，難道是這樣嗎？
『……不可能吧。』
如果我年輕十歲，或許真的會相信這種幻想，認為她的話是一種希望與我重修舊好的信號。然而現在，我不再如此。我可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客觀地看待薩拉。我仔細地打量著她，沒有流露出任何內心的想法。她表麵上說著甜言蜜語，但實際上她的表情既不浪漫，也不像是一個陷入愛情的女人。最關鍵的是，她的眼神中沒有流露出任何對我的情感。她的眼神裡隻有極度的冷酷和冰冷。
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冷笑，聳了聳肩，朝她走去。
「不管怎麼聽，這都不像是你想繼續維持訂婚關係的甜言蜜語啊？」
「什麼，全都被你發現了？你已經察覺到了嗎？」
薩拉顯然覺得這種情況很有趣，露出輕笑，但隨即坦然地對我的話表示了肯定。
「好。我更加滿意了。說實話，剛才我還有些猶豫，但現在我可以確定了。你已經成為一個值得信賴的男人了，卡因。」
「……那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不值得信賴嗎？」
「哎呀？這難道需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
不，我寧死也不希望從薩拉的嘴裡聽見我的黑曆史。與其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我寧願從露台的欄杆上跳下去自殺。
「……希望你的試探就到此為止了。難道你把我叫到這裡來隻是想開個玩笑？」
我略微挑起眉毛，表現出心中的不悅，薩拉也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戲謔，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當然，不是。好吧。對於之前離開你的事情，我道歉。但剛才我的話並不是開玩笑。我是真心的。」
「……真心？」
「是的，我說的話是字麵意義上的。如果時機成熟，我希望投身於埃斯特爾公爵家族。卡因，我希望你能接納我。」
「.....」
聽到這句話，我再次仔細打量她。確實，和剛才不同，她的眼中現在充滿了堅定的意誌。雖然她可能沒有意識到，但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這細微的舉動讓人聯想到被雨水淋透了的小鳥。她那嬌小的身軀在顫抖，顯得格外惹人憐憫，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將她擁入懷中，給予安慰。
但
「為什麼？」
「...什麼？」
我刻意露出誇張的笑容，嘴角上揚，向她投去輕蔑的嘲笑。
「薩拉，你也知道，我沒有任何理由接受你的提議。」
「.....」
「我們所謂的訂婚關係，現在不過是一個陳腐的舊故事罷了。既然你我之間已經解除婚約，那我們就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
說完這番話，我向前邁了一步，朝薩拉走去。我是想給她一點壓
力。然而，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反而直視著我的眼睛，目光堅定，毫不動搖。看到她這副模樣，我不由得在心裡暗自歎息。她依然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女人。
「更何況，薩爾納德伯爵家對埃斯特爾公爵家極為無禮。單方麵提出解除婚約，連商議都沒有，隻寄來了一封信，這難道不是薩爾納德伯爵家的做嗎？到了這種地步，你還真是令人佩服。薩拉·薩爾納德，你是不是覺得埃斯特爾公爵家這麼容易對付？在你的眼裡，埃斯特爾公爵家難道隻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進出的小鋪子嗎？」
「.....」
「那麼，埃斯特爾公爵家為什麼要接納你呢？嗯？客觀來看，你確實長得很漂亮，但僅憑這一點就接納你，未免有些勉強吧？你也知道，埃斯特爾公爵家族的空間非常有限。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來裝飾你這樣的人。」
我以嘲諷的語氣說話後，薩拉的眼神微微變了。她的眉梢挑了起
來，肩膀也在不同尋常的意義下微微顫抖。坦白說，我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狠了。我心裡做好了被她摑一巴掌的準備。
但她既沒有對我發火，也沒有摑我。她選擇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沙拉。
隨著衣袂拂過的聲響，薩拉向我這邊邁出一步。片刻之後，我們站在了能觸及到彼此的呼吸的距離。再往前一步，我們的嘴唇就會相觸，我們直視著對方的雙眼。突然，我意識到，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氣。在這種對視中，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
然而，在我們之間，浪漫這個詞是找不到的。這個空間充滿了如繃緊的弦一般的緊張感。我們默默地對視了片刻，什麼也沒有說。
「.....」
首先舉起白旗的是薩拉。她退後一步，回答了我的問題。
「……你說得都對。我不會否認。我也是薩爾納德伯爵家族的一員。即使我沒有參與他們的決策，但既然我掛著薩爾納德的姓氏，他們的罪行我也有一定的責任。」
說完，她向我低下了頭。
「對不起，卡因。我會向你和埃斯特爾公爵家族道歉，為我們的無禮之舉。」
「.....」
「另外，關於剛才的話題，我應該會相當有用。雖然我沒什麼大本事，但在算術方麵還是有些才能的。至少我覺得，比被插在花園邊上當裝飾要更有用一些。」
「....」
這一點，我也知道。我所了解的薩拉·薩爾納德，是一個聰明到足以被稱為才女的女人。
「……所以，求你了。卡因，你能收留我嗎？」
然而，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薩拉。你……」
薩拉·薩爾納德向我低頭。她一向高傲，從未失去過對自己的自豪感，如今卻為了我放下了自尊。仿佛變成了一個討價還價的商人，她衡量
著自己的價值，向我乞求憐憫。我卻沒有感到一絲如釋重負。不知為何，我的心情變得異常糟糕。我並非是為了看到薩拉的這副模樣而故意挑釁她。
「……薩拉。」
再繼續挑釁她，試探她，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歎了口氣，向她提出了問題。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拋棄一切，投靠埃斯特爾公爵家？這個原因比你之前所堅持的一切都更加珍貴嗎，薩拉？」
我所認識的你不是這樣的人。
「卡因，你誤會了。」
她朝我露出了一絲自嘲的微笑。
「你什麼都不懂。你根本無法理解現在站在這裡的我的心情，為了能夠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我能夠放棄什麼。還有，你所認識的我，其實有多麼虛假，這一切你都不知道。」
「.....」
「而且，即使我放下了一切，我還是有理由必須去埃斯特爾公爵家。因為現在的埃斯特爾公爵家，或者說現在的你，能夠成為我欺騙世界的屏障。」
...屏障。
聽到這話，我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宴會上與薩拉的那一幕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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