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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宜嫁娶。
我起了個大早，穿上那身嶄新的紅嫁衣，笨拙地給自己梳了個頭。
沒有鳳冠霞帔，沒有滿頭珠翠，隻有一對小小的銀耳環，和一支陸知行用杏花木為我雕的簪子。
但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麵色紅潤的自己，覺得這是我這輩子最美的樣子。
王媒婆和李嬸子來幫我張羅，小小的院子裡難得地有了幾分熱鬨。
按照規矩新郎巳時會來接親。
我坐在床邊緊張又期待地等著。
屋外傳來了嗩呐聲，越來越近。
李嬸子笑著跑進來：“念念，新郎官來啦！”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蓋上紅蓋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我聽到院門被推開，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然後是一片死寂。
嗩呐聲戛然而止。
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知行？”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我。
我心一慌，猛地掀開了蓋頭。
然後我看到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我的小院裡，站滿了身穿鎧甲的士兵，他們手持長矛，麵無表情，像一尊尊殺神。
我的夫君，陸知行穿著一身同樣嶄新的紅色喜服，被人反剪著雙手跪在地上。
一把冰冷的、閃著寒光的長劍，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而握著劍的那個人……
他同樣穿著一身玄色的、繡著金龍的華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美如神祇。
隻是那雙曾經冷漠的眼睛，此刻卻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死死地盯著我。
是蕭承瑾。
他回來了。
在我大婚的這一天。
“蘇、念。”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叫出我的名字，“誰準你嫁給他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士兵，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脊梁的陸知行。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的心臟。
“你……你想乾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乾什麼？”蕭承瑾冷笑一聲，手中的劍又往前遞了一分，在陸知行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啊！”我尖叫出聲。
陸知行悶哼一聲，卻看著我，對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怕。
“蘇念，”蕭承瑾的聲音裡帶著瘋狂的怒意，“我再問你一遍，誰準你嫁給他的？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我答應過他什麼？
我什麼都沒答應過。
那塊玉佩，是他強塞給我的。
那句“最為般配”，是他用來羞辱我的。
“跟我回宮。”
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然，我今天就讓他血濺當場！”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就不怕了。
我慢慢地從屋裡走出來走到他們麵前。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陸知行，他的脖子上鮮血正順著劍刃往下流，染紅了他胸前的喜字。
那紅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蕭承瑾。
“殿下，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他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充滿了壓迫感，“念念，跟我走。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皇後之位我也可以給你，隻要你跟我走。”
皇後之位？
我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你說我天生愚鈍，隻配嫁給村裡的書生。”
蕭承瑾的臉色一僵。
“我那是……那是氣話！”他急切地解釋，“我是怕你跟著我回京會受委屈，宮裡太複雜，不適合你！”
“是嗎？”我笑了，“那林若微姑娘呢？她就適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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