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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兩個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紮進了蕭承瑾的心裡。
他握著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痛苦、和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他沙啞地問，仿佛沒有聽清。
“我說，我們兩清了。”
我重複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你救駕有功，我悉心照料，是本分。”
“你傷好離去，留下玉佩作為答謝，是情分。”
“如今，我用這份情分，、換我夫君一條性命。”
“從此，你我之間，、再無虧欠。”
“不……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搖頭，“念念，不是這樣的！我回來找你了，我後悔了！我讓人拆了你家的破房子，是想給你蓋一座新的！”
“我想娶你，我想讓你做我的太子妃，做我唯一的妻子！”
他說著，情緒激動起來，手中的劍也跟著不穩地晃動。
陸知行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新傷。
“別說了！”我厲聲喝道，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蕭承瑾！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你拿著劍，指著一個手無寸鐵的讀書人！”
“你穿著龍袍，卻像個強盜一樣，闖進平民的婚禮！這就是你說的喜歡嗎？你的喜歡，就是毀掉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安寧嗎？！”
我的質問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蕭承瑾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又看了看滿身喜服卻跪在血泊中的陸知行，最後，他抬起頭，看向同樣一身紅衣，卻滿臉決絕的我。
他的眼神，一點點地渙散了。
“我……我隻是……太想你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派人打聽你的消息，他們說你過得不好，說你要嫁給一個窮書生。我怕你受委屈，我怕你被欺負……我快馬加鞭地趕回來，就是想帶你走……”
“我沒有過得不好。”我打斷他，聲音冷硬如鐵，“我過得很好。他雖然窮，但他敬我，重我，愛我。”
“他會教我寫字，會為我做飯，會在我被村裡人說閒話的時候，擋在我身前。他會把抄書賺來的每一個銅板都交給我，會用木頭給我雕簪子。”
“蕭承瑾，這些你給過我嗎？”
蕭承瑾說不出話來。
他隻是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你給我的，是嫌棄，是冷漠，是‘天生愚鈍’的評價，是我的老黃被宰殺後，你輕描淡寫的一句‘別再鬨了’。”
“蕭承瑾，你不知道吧？你走之後，我才知道，在你住在我的屋子裡那兩年，我其實一直睡在牛棚裡。”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什麼……？”
“我把我的床讓給你睡，我怕你不習慣，我怕你睡不好。”
“我搬去牛棚，和我的老黃一起睡。”
“我以為，你至少會把我當成一個……人來看待，可是我錯了。”
我看著他扯出了一個淒涼的笑容。
“殿下，你的喜歡，太高貴，我要不起。”
“我蘇念就隻是一個天生愚鈍的村姑，我隻想要一個能和我一起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男人。”
“而這個人是他。”
我指向陸知行，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現在請你兌現你的承諾，放了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院子裡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良久，良久。
蕭承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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