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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蕭承瑾的傷養得很好，但他的脾氣也越來越差。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他煎藥，做飯，然後牽著老黃去山裡砍柴，或者去鎮上接哭喪的活。
賺來的錢，除了最基本的口糧全都給他買了補品。
他卻總能挑出毛病。
“這粥裡有沙子。”
“這藥太苦了。”
“你做的菜狗都不吃。”
我默默地聽著，把飯菜端走，再重新去做。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吃不慣我做的粗茶淡飯。
有一次我鬥膽問他家在哪裡，想送他回去。
他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提。
村裡的李嬸子看我可憐，偷偷跟我說：“念念啊，你撿回來的那個男人，白白淨淨的，看著就不是善茬。”
“你一個姑娘家，可得當心點。”
我隻能對她笑笑。
我已經陷進去了，就像陷入泥潭，越掙紮陷得越深。
我不僅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張大夫一屁股的藥錢。
蕭承瑾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張大夫說，需要一味叫“雪頂參”的藥材吊著命，那玩意兒貴得嚇人，一小片就要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
我哭一場喪最多也就能拿五十文錢。
我急得團團轉，夜裡在牛棚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焦慮，用它溫熱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臉。
我抱著老黃的脖子，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老黃，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老黃哞哞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安慰我。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找到了鎮上專門販牛的王屠夫。
“王大叔，我的老黃，你看看能值多少錢？”我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王屠夫打量了老黃半天，伸出三根手指：“三兩銀子，不能再多了，你這牛太老了。”
三兩銀子。
夠買一片雪頂參，還能剩下一點還張大夫的藥錢。
我的心在滴血。
老黃是我爹娘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它陪了我十年，我們相依為命。
賣掉它就像賣掉我的親人。
我回頭看著老黃，它也正看著我，那雙溫順的眼睛裡，好像有水光在閃動。
它好像知道自己要被賣掉了。
我走過去，最後一次摸了摸它粗糙的皮毛。
“老黃，對不起。”
“等我把他送走了，我就去給你當牛做馬。”
我把韁繩交到王屠夫手上的時候，沒敢再看老黃一眼。
我怕我一看，就再也舍不得了。
我拿著那沉甸甸的三兩銀子，跑去藥鋪買了雪頂參，又把剩下的錢還給了張大夫。
回到家，我把雪頂參燉在雞湯裡，端到蕭承瑾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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