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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少年班

轉厲時,花瓣齊齊斷裂,卻沒有一片落在她身上

星垂平野時,她躍起的高度比剛才更高,劍尖挑起的光點在半空凝成一朵冰蓮,下落時,劍勢沉斂得像月光落進深潭,連風都為她停了一瞬

孤月沉江時,她的劍影依舊簡單,卻生出種與年齡不符的孤絕,仿佛這天地間,隻剩下她與劍,彼此依靠,彼此成就

一套劍招舞完,她收勢而立,冰魄劍在她掌心輕輕顫動,像在撒嬌

塵曦尊者看著她,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淡淡的笑意:“看來,你與它說上話了。”

帝卿低頭,看著冰魄劍透明的劍身,裡麵似乎映著她的影子,又似乎藏著一片星空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帝卿握著冰魄劍,在空地上一遍遍演練著孤月沉江,劍風卷起的水汽在晨光裡凝成細小的虹,她的白衣紅帶在風裡舒展,像一隻即將振翅的白鳥

冰魄劍的嗡鳴越來越清越,劍身在她掌心流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

當最後一式收勢時,劍尖挑起的晨露恰好落在她的眉心,順著額間那道鮮紅的豎痕往下淌,像一滴凝結的血

“悟性很高,不錯。”

塵曦尊者的聲音從鬆樹下傳來,他不知何時立在那裡,白衣上沾著點未化的雪,手裡捧著一卷竹簡,紅帶鬆鬆係著墨發,風過時,帶起的不是淩厲的劍氣,竟是幾分閒散的意味

帝卿收劍,冰魄劍化作一道白光纏上她的手腕,留下淡淡的印記

她轉身行禮,動作比初來時規範了許多,袖口掃過石縫裡的青苔,帶起一絲濕潤的腥氣:“師尊。”

“練了多久?”塵曦尊者走到她麵前,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

那是反複握劍磨出的痕跡,卻比前幾日更顯堅韌

“三個時辰。”帝卿的聲音很平,聽不出疲憊,隻有那雙鳳眼,亮得像剛被晨露洗過的星子

塵曦尊者低頭,指尖在竹簡上輕輕劃過,竹片的紋路硌著指腹,發出細微的聲響:“冰魄劍性烈,你根基尚淺,不必急於求成。”

他頓了頓,抬眼時,桃花眼裡的閒散淡了些,多了幾分鄭重:“有件事,需告知你。”

帝卿垂眸靜聽,頸間的凝霜珠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靈寂宗的少年班在兩日前便開課,隻是暫且沒送你去。。”

他的聲音漫在晨霧裡,帶著鬆脂的清苦:“我需閉關一段時日,約莫三月,你且去少年班待著。”

帝卿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她想起藏書閣裡關於宗門學製的記載,卻沒插話,隻等著師尊往下說

“少年班分天地玄黃四班。”

塵曦尊者用指尖在濕潤的石麵上劃著,留下淡淡的水痕:“黃班為始,收新入門的內門與親傳弟子;每三年升一班,黃班晉玄班,玄班晉地班,地班晉天班;天班結業後,便算得上傳道授業的資格,可自行收徒了。”

他劃下的天字被晨露暈開,漸漸模糊,像從未存在過

“你初來乍到,且去黃班。”

帝卿抬眼,鳳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弟子已是親傳弟子,為何去黃班?”

她記得那日測靈根時,長老們說宗主以及宗主師兄的親傳弟子自有單獨的課業,不必與普通內門弟子還有親傳弟子混在一起

塵曦尊者笑了笑,指尖抹去石麵上的水痕:“那裡學的不隻是劍法,更有丹、陣、音、符等。”

他沒說的是,帝卿最需要的是朋友

在這吃人的修仙界裡實力固然重要,但也需要同伴共同作戰

他的目光掠過遠處靈寂宗連綿的峰巒,聲音裡多了層深意:“修仙界不止有劍與道,還有人與事

你總不能一直待在忘川峰,該去看看別處的天。”

帝卿沉默了

她想起藥圃的鐵籠,想起龍椅上的孤影,那些地方的天,都是窄的

或許,師尊說的別處的天,是不一樣的

“少年班在啟明峰。”塵曦尊者繼續道:“那裡有專門的寮房,你且先住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比之前的身份牌小些,上麵刻著個黃字:“憑這個入班,每日卯時開課,酉時散學,不可遲到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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