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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峰前初見,歲歲相知

啟明峰的晨光帶著草木的清香,與忘川峰的清冽截然不同

帝卿握著那枚刻著黃字的玉牌,站在少年班的院門前,抬頭便見朱紅色的門楣上懸著塊黑木匾額,上書黃班二字,筆鋒圓潤,倒比忘川峰的石刻多了幾分暖意

門內傳來細碎的說話聲,像簷角的風鈴在響

她推門而入時,青磚鋪就的庭院裡已有不少弟子,三三兩兩地聚在銀杏樹下,有的捧著竹簡低聲討論,有的拿著木劍比劃招式,衣袂翻飛間,腰間的帶子五顏六色

—紅帶的親傳弟子不多,大多是藍帶的內門弟子,間或有幾條黃帶的外門弟子,正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帝卿的白衫紅帶在人群裡格外顯眼,像一株突然闖入花圃的寒梅

說話聲漸漸停了,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早已習慣這樣的注視,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徑直往廊下的空位走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冰魄劍印記

“你好呀。”

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像春日裡的第一縷風

帝卿轉頭,看見個穿白衣紅帶的親傳弟子服的女孩,頭發梳成溫婉的發髻,簪著支玉蘭花釵,笑起來時,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眼裡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身旁還跟著一個生的玉雪可愛的女孩

“看你麵生,是新來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誰似的:“我叫江九音,是符峰長老的親傳弟子,也是這個班的班長。”

帝卿頓了頓,才點頭:“嗯。”

“那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

江九音笑得更暖了,側身讓出身後的女孩:“這是嫿鳶,音峰長老的親傳弟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被喚作嫿鳶的女孩立刻探出頭來

她梳著兩個蓬鬆的丸子頭,上麵綴著粉色的絨球

眼睛又大又圓,此刻正瞪得溜圓,盯著帝卿的臉看,突然哇了一聲,聲音清脆得像銀鈴:“你長得真好看!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帝卿被她直白的誇讚弄得一愣

上輩子的女帝生涯裡,聽慣了陛下聖明陛下威儀,卻從未有人用好看來形容她

這輩子在藥圃待了八年,更是隻聽過藥罐子小雜種,此刻被這雙清澈的眼睛盯著,竟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燙,低聲道:“謝謝。”

“我叫嫿鳶,嫿是女字旁加個畫畫的畫,鳶是紙鳶的鳶。”

女孩像隻快活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自我介紹:“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江九音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太冒失,眼裡卻帶著笑意

帝卿看著眼前兩張鮮活的臉,一張溫柔如春風,一張靈動似朝陽,心裡那片冰封的湖,似乎悄悄裂開了條縫

她抿了抿唇,吐出兩個字:“帝卿。”

“帝卿?”江九音的眼睛微微睜大,手裡的符籙大全差點掉在地上:“可是……塵曦尊者座下的那位帝卿?”

嫿鳶也愣了愣,隨即眼睛亮得更厲害了,拽著帝卿的袖子不放:“就是那個爬完萬階天梯,還把測靈石都震碎了的帝卿?!”

周圍的弟子本就在悄悄打量,聽到塵曦尊者萬階天梯這些詞,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她就是帝卿!我聽說她是先天冰係空靈根呢!”

“白衣紅帶親傳弟子,我方才還想這是哪家弟子呢,沒想到竟是那位門下的……”

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帝卿卻沒在意

她隻是看著嫿鳶亮晶晶的眼睛,那裡盛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像小時候的柔兒看著她偷來餅子那樣,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她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天哪!真的是你!”嫿鳶激動得臉都紅了,拉著江九音的手蹦蹦跳跳:“音音,我就說她氣質不一樣嘛!果然是大人物!”

江九音也難掩驚訝,卻比嫿鳶沉穩些,隻是看著帝卿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佩:“久仰大名

之前聽師尊和長老們提起,說你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今日一見,果然……”

她頓了頓,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笑道:“比傳聞中更特別。”

帝卿不知道特別指的是什麼,是指她額間的紅痕,還是她眼底的疏離

她沒追問,隻是安靜地站著,看嫿鳶興奮地跟周圍的弟子炫耀我認識帝卿啦,看江九音無奈地跟上來,替她擋開那些好奇的目光

“呦,這是誰啊?以前怎麼從未見過?”

“哦~我瞧著有些眼熟呢,這不就是當初爬天梯的那個小乞丐嗎?”

兩道女聲從不遠處傳來,帝卿三人抬頭望去,是兩個樣貌姣好的十幾歲少女

白衣紫帶,內門弟子

嫿鳶看到來的兩人撇了撇嘴,對帝卿小聲吐槽道:“這是玄班的柳沁水和春驚月,仗著天賦好了點兒作威作福,總是喜歡往黃班這邊溜達。”

帝卿點了點頭便懶得搭理

柳沁水見帝卿竟敢無視自己怒氣大增,語氣驕縱:“果然是個鄉野丫頭,我找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當真是沒有一點禮儀教養。”

“喲喲喲~柳師姐公然貶低嘲笑學妹,當真是好有教養呢。”

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眾人抬頭望去便看見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

二人均穿著白衣,係紅帶,束著高馬尾,一雙好看的眼睛是一綠一紅的異瞳,額頭間用紅繩串著一塊青色的圓形玉佩,眉眼桀驁不羈,渾身透著一股少年氣又帶著一股慵懶勁兒

二人站在那兒活像是照鏡子,就連嘴角的弧度都一樣

唯一不相同的地方可能就是眼角的那一顆淚痣

左側少年的淚痣在左下眼角,右側少年的淚痣在右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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