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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玉骨冰心,靈資冠世,天縱奇才

玉子道的指尖懸在半空時,帝卿正望著平台邊緣繚繞的雲霧

那霧氣漫過石階,沾在她破爛的衣擺上,涼得像巫醫用來試毒的冰盆

她抬眸,撞進一雙溫和的眼,掌門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與她滿是傷痕的小手形成刺目的對比

“多謝。”

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沒半分孺慕,隻有曆經生死後的冷淡

被扶起的瞬間,雙腿像散了架的木偶,膝蓋一軟,差點再次跪倒,卻被玉子道穩穩托住

他身上有淡淡的鬆木香,混著靈力的清冽,是她八年來從未接觸過的乾淨氣息

平台上已聚了不少孩子,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大多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有弟子正在清點人數,高聲報著:“六十二人”

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帝卿靠在石階旁喘息,聽見旁議論

除了她,爬到七千階以上的不過八人,其中最高的也隻到七千三百階這便實在難以往前,被弟子用靈舟接了上來

宗門的外門弟子竊竊私語:“這屆弟子的天賦都不錯,比當初我剛入門時好多了。”

“就是啊,想當年哪有這麼多能踏上七千階以上的,更別提能踏上到第八千階的。”

帝卿沒興趣聽這些,目光被平台中央的兩塊水晶吸了過去

左柱泛著七彩流光,右柱則是通透的白,像兩塊被日月精華養著的寶玉

孩子們排著隊上前,輪到的人戰戰兢兢地將左手按在彩晶上,右手搭在白晶上,有的水晶隻泛起微光,有的則亮得刺眼,引得長老們頻頻點頭

一個圓臉男孩的左手剛貼上彩晶,便亮起濃鬱的土黃色光芒,右手上的白晶也隨之亮到中段

“骨齡十一,土係單靈根,天賦中上,入內門。”

負責記錄的長老在玉冊上蓋了個朱紅印記,男孩的父親立刻眉開眼笑地作揖道謝

又有個穿粉裙的女孩,靈根是駁雜的五係,天賦晶隻亮了個底,被分到外門時,眼圈立刻紅了,卻不敢哭出聲

帝卿是最後一個

她走過去時,不少人都停了議論,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這個爬完萬階天梯的孩子,到底能測出什麼資質?

她沒理會那些視線,徑直走到水晶前

左手掌心的血痂已與碎石粘在一起,右手的指腹磨得露出嫩肉,觸到水晶的刹那,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激得她打了個輕顫

先是左手上的彩晶

起初隻有一點極淡的白,像雪落在水裡,隨即猛地炸開!純粹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平台,連日光都被壓得黯淡下去

水晶內部仿佛有無數冰棱在生長,順著她的手腕往上攀,在頂端凝成一朵半開的冰蓮,花瓣上的紋路清晰得能數出脈絡

玄清尊者的聲音劈了叉,手裡的玉如意當啷掉在地上:“帝卿,骨齡七歲,先天冰屬性空靈根!”

空靈根!

滿場倒抽冷氣的聲音幾乎要掀翻雲層

修仙界千年難遇的頂級靈根,竟出在這麼個渾身是傷的小乞丐身上!

長老們都忘了儀態,湧到水晶旁,有個白胡子長老激動得直捋胡須,指尖都在抖

“難怪能爬完萬階天梯……這等靈根,天生就該修仙啊!”

但他們不相信有這等天資的小孩兒會隻是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普普通通的小乞丐

一旁的鳳雲尊者問道:“小孩兒,你爹娘是誰?”

帝卿隻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不知,並無。”

鳳雲尊者震驚:“那你是如何長這麼大的?”

帝卿抬起那雙頗為涼薄的鳳眼:“兒時被棄,被一個巫醫撿到,成了他專門試毒的藥人,我算是他養大的吧。”

她的嗓音淡淡的,沒有絲毫情緒,將多年的苦楚一句話帶過,好似渾不在意,卻讓鳳雲尊者忍不住心疼

其他的孩子雖然暫時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從大人們的表情中就可以知道這個小乞丐的天賦很好

而從此以後,他們的路也會不同

玉子道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帝卿右手上的白晶上

那水晶還沒動靜,像在積蓄力量

就在這時,白晶突然亮了

不是循序漸進的亮,而是驟然爆發!

刺目的白光像要掙脫水晶的束縛,瘋狂往上衝,撞得水晶嗡嗡作響

光芒越來越盛,像有一輪小太陽被鎖在裡麵,看得人眼睛生疼,不少弟子下意識地用靈力護住雙目

“這……這天賦值……”有長老失聲驚呼

“滿了,滿了!”一旁有弟子驚呼

長老剛想說帝卿是滿級靈力值,卻發現白光還在漲,順著水晶的紋路蔓延,最後

哢嚓一聲脆響,白晶從頂端裂開,隨即碎成無數片,飛濺的晶屑在陽光下閃著虹光

那道白光沒了阻礙,直衝天際,與天梯頂端的星輝連成一片,嚇得雲雀四散飛逃

平台上死寂一片

測靈石……碎了?

那可是用萬年寒玉髓雕琢的法器,別說碎,便是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擊,也頂多留下道白痕!

“修仙界……修仙界千萬年來,從未有過這等事!”

玄清尊者捂著心口,像是要喘不上氣:“這孩子的天賦……是要逆天啊!”

玉子道望著滿地晶屑,又看看那個依舊將手懸在半空的小女孩,緩緩吐出十二個字:“玉骨冰心,靈資冠世,天縱奇才。”

話音剛落,長老們便像炸開的蜂窩

“跟我!我把丹道至寶都給你!”

“我這有神劍!專為你這靈根而生!”

“別聽他們的!拜我,我把家底都掏給你!”

玉子道正想開口說這孩子該由他親自教導,天際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破空的輕響

眾人抬頭,隻見一道白衣身影踏著流雲而來,墨發被紅帶鬆鬆束著,衣袂翻飛間,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腕,眉眼微挑時,眼尾那抹緋紅像胭脂染就,偏生眼神又冷得像雪山巔的冰

“師兄?”玉子道的聲音裡滿是錯愕,連忙拱手:“您怎麼出關了?”

長老們也紛紛收聲,恭敬地行禮:“見過塵曦尊者。”

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發的帝卿聽到塵曦尊者倏然抬起了頭,對上了那雙極好看的桃花眼

帝卿忍不住回憶他曾經聽說過的關於塵曦尊者的傳聞

塵曦尊者是靈寂宗上一代的傳奇,十歲握劍,十六歲元嬰,六年時間便突破化神,閉關十年突破飛升期

十年前便已出關,卻連宗門大典都未曾露麵,此刻竟突然出現

塵曦尊者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帝卿身上

那眼神很淡,卻像能穿透她的破爛衣衫,看到她藏在眼底的執拗:“你,可願做我弟子?”他開口時,聲音清得像冰泉漱石,卻又帶著幾分讓人難以拒絕蠱惑

滿場再次死寂

誰不知道塵曦尊者最厭麻煩?當年多少世家子弟捧著奇珍異寶求他指點,都被他隨手扔出山門,如今竟主動要收徒?

帝卿仰頭目光直直的望他

他站在光裡,白衣勝雪,紅帶如燃,明明長著張勾魂奪魄的臉,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想起剛才聽到的議論

這便是上一代的絕世天才

“為何選我?”她問,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塵曦尊者沒回答,隻是抬手扔過來一個白色錦囊

錦囊落在她懷裡,沉甸甸的,還沒打開,便有濃鬱的靈氣溢出來

“裡麵有冰係功法三部,靈器七件,上品靈石百枚。”

他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修為飛升後期,大陸罕逢敵手。”

飛升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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