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要看我老婆?行,我親自給你送去
“夫人,藥熬好了,您快喝一口吧,再燒下去人就燒傻了!”翠兒端著滾燙的藥碗,急得團團轉。
薑綰費力地睜開眼,那雙灰蒙蒙的眸子裡沒有焦距,卻透著一股驚人的執拗。
她伸出滾燙的手,推開了湊到嘴邊的藥碗。
“不能喝……”她死死抓著被角,“藥效起得太快,燒退了……這苦肉計,就白演了。”
“咚、咚、咚。”
未時剛到,院門便被粗暴地拍響。
緊接著,是李公公那公鴨嗓子般的尖利聲音,隔著門板都透著一股子陰冷:“謝夫人,時辰到了,太後娘娘還在宮裡等著您呢。您這架子,可比皇後娘娘還大呐!”
翠兒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跑去堵住房門,哭著哀求:“公公饒命!我家夫人真的病重,渾身滾燙,起不來身了啊!”
門外傳來李公公一聲嗤笑,滿是鄙夷:“病了?咱家瞧著,是得了不想活的病吧?”
他懶得再廢話,臉色驟然一冷,拂塵一甩:“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來人,把門給雜家撞開!進去,幫夫人‘更衣’!”
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嬤嬤應聲上前。
就在那扇薄薄的木門即將被撞開的千鈞一發之際——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屋內陡然響起。
即將破門而入的太監們動作一滯。
房門“吱呀”一聲從內被拉開。隻見薑綰披散著頭發,僅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踉蹌著扶牆而出。
她臉色潮紅,嘴唇卻因高燒而乾裂起皮,整個人搖搖欲墜。
可她手裡,卻死死攥著一塊鋒利的青瓷碎片,那銳利的尖端,正穩穩地抵在她自己白皙脆弱的頸側。
那張慘白的小臉朝著李公公的方向,周身散發著一股決絕的、玉石俱焚的戾氣。
“公公。”她開口,“你若真要抬一具屍體去給太後祝壽,儘管進來。”
李公公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傳聞中柔弱可欺的瞎子,骨子裡竟藏著如此烈性!這要是真死在首輔府,他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一時間,李公公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場麵陷入了僵持。
就在這時,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夾雜著漫天風雪,大步跨入了聽雪堂的院門。
李公公等人隻覺脖頸一涼,僵硬地轉過頭去。
隻見謝瀾之冰冷的視線先是掃過嚇得噤若寒蟬的李公公,隨即,落在了那個用瓷片抵著自己喉嚨的女人身上。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暴怒與……一絲複雜。
薑綰聽到了那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高燒混沌的心中驟然一喜。
是阿七嗎?
然而,男人接下來的話,卻如一盆冰水,將她從頭澆到腳。
“把瓷片放下。”
謝瀾之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是純粹的命令。
“身為首輔夫人,當眾以死相逼,成何體統?”
他轉身對早已嚇癱的李公公淡漠道:“勞公公久候。既是太後相邀,本相自當攜妻同往。”
“轟——!”
薑綰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可置信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手中的瓷片“當啷”一聲滑落在地。
她拚了半條命,不惜寒毒入骨,才勉強換來的一個喘息機會,竟被他……被她名義上的夫君,輕飄飄一句話,徹底作廢。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與恨意湧上心頭。
謝瀾之,你就這麼急著,送我去死嗎?
李公公見風使舵,那張老臉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連忙指揮小太監將那個朱漆托盤呈上:“首輔大人深明大義,奴才這便請夫人換上太後賞賜的宮裝……”
謝瀾之的目光掃過那件如同戲服般的華麗宮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李公公以為大功告成,得意洋洋之際。
“鏘——!”
謝瀾之毫無征兆地拔出旁邊一名親衛腰間的佩刀。
手腕一抖,一道森然的寒光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
隻聽“嘩啦啦——”一陣清脆又雜亂的金屬亂響,那件華美宮裝的裙擺上,綴著的數百個小巧銅鈴,竟被那霸道無匹的刀氣在瞬間齊齊削落,叮叮當當地滾了滿地!
全場死寂。
謝瀾之隨手將刀插回刀鞘,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淡漠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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