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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哪裡是管家,分明是分贓

王氏被兩個親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滿院子的下人,剛才還跟著王氏氣勢洶洶,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裡,跪在雪地上瑟瑟發抖。

謝瀾之站在廊下,指尖摩挲著那塊還帶著王氏體溫的和田玉對牌。

眼底隻有嫌棄。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讓人拿去煮一煮再用。

謝瀾之抬眸,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薑綰還維持著剛才受驚的姿勢,小臉慘白,雙手死死抓著門框。

裝得真像。

若不是剛才親眼看見她怎麼把那本春宮圖塞進匣子裡,他還真要被這副可憐樣給騙了。

“噠、噠、噠。”

皂靴踩在積雪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薑綰看不見,但她聽覺極好。

那股混雜著血腥氣和冷冽檀香的味道逼近,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想要關門,卻被一隻大手輕易地抵住了門板。

“夫……夫君?”

薑綰聲音發顫,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謝瀾之沒說話。

他直接抓起薑綰那隻冰涼的手,將那塊沉甸甸的玉牌,粗魯地塞進了她的掌心。

“拿著。”

薑綰像是被燙到了,拚命想要縮回手。

“不……不行!”

她驚慌地搖頭,“夫君,這……這太貴重了!妾身眼盲心瞎,哪裡管得了這麼大的家?若是出了差錯,妾身萬死難辭其咎……”

她是真的不想接。

這是個燙手山芋!

王氏經營謝府多年,這就是個爛攤子,裡麵不知多少坑等著她跳。

而且她還要攢錢跑路,哪有空天天跟這群刁奴算賬?

“萬死?”

謝瀾之冷笑一聲,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拳頭,強行舉到她胸口的位置。

“你是本相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俯身,逼視著那雙灰蒙蒙的眼睛,語氣森然:

“這個家,你不擔,誰來擔?”

“可是……”

“沒有可是。”謝瀾之打斷她,鬆開手,任由那塊玉牌沉甸甸地墜在她手裡。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滿院跪著的下人。

“都聽清楚了。”

“從今日起,這府裡隻有一位主母。”

謝瀾之頓了頓,

“若有誰敢欺她眼盲,陽奉陰違……”

“那個被剁碎了喂狗的張管事,就是前車之鑒。”

“是!奴才遵命!”

院子裡響起一片整齊的磕頭聲,沒人敢懷疑這位活閻王的話。

謝瀾之重新看向薑綰。

“翠兒。”

“奴……奴婢在!”翠兒從角落裡滾出來,嚇得聲音發抖。

“伺候夫人歇息。”

謝瀾之丟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走入風雪中。

驚風帶著親衛緊隨其後,很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隨著那道玄色身影一同消失。

薑綰僵立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玉牌。

他在逼她。

把她架在火上烤。

什麼唯一的夫人。

不過是想找個不用發工錢的管家婆,替他收拾這個爛攤子罷了!

“夫人……”翠兒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咱們……回屋?”

薑綰深吸一口氣,把那塊玉牌狠狠塞進袖子裡,咬牙切齒:

“回!”

……

深夜,聽雪堂。

那一屋子的狼藉已經被翠兒簡單收拾過了,但那張被砍爛的羅漢床還橫屍在那,昭示著之前的混亂。

薑綰坐在隻剩三條腿的圓凳上。

那塊象征著權力的和田玉對牌,被她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桌角。

燭火跳動,映出她煩躁的小臉。

“神經病。”

薑綰小聲罵了一句。

“想累死我,好給後來人騰位置?做夢!”

她越想越氣。

這管家權拿在手裡,每天光是看賬本就能把她這個瞎子累死。

不對,她還看不了!

還要防著二房反撲,防著下人使壞。

哪還有時間去搞錢?哪還有時間策劃跑路?

“篤、篤。”

窗欞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阿七?”

窗戶無聲滑開。

一道帶著寒氣的黑影翻身而入,落地無聲。

謝瀾之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臉上戴著那個銀質麵具。

“嗚嗚嗚……阿七!”

薑綰聲音悶悶的:

“那個瘋子……他要害死我!”

謝瀾之身子一僵,有些好笑地說了句。

“怎麼了這是?那王氏不是被收拾了嗎?”

“走了個王氏,來了個閻王!”

薑綰指向桌角的玉牌。

“你看!他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了!”

薑綰氣得跺腳:“他明知道我看不見!還非逼著我管家!我看他就是想把我架起來當靶子,讓全府的人都恨我,好讓我死得快一點!”

謝瀾之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塊讓他“嫌棄”的玉牌,正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他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走過去,兩指夾起那塊玉牌,放在手裡掂了掂。

“嘖,上好的和田暖玉,這可是個好東西。”

“好個屁!”

薑綰忍不住爆了粗口,“這就是個催命符!我要這破牌子有什麼用?能吃嗎?能換錢嗎?我隻想攢夠了銀子跑路!”

謝瀾之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像隻炸毛的河豚。

“夫人。”

謝瀾之拿著玉牌,慢悠悠地走回她麵前,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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