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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喜提管家權

榮禧堂,地龍燒得有些過熱,悶得人喘不過氣。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

春杏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反手死死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那張因跑得太急而漲紅的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二夫人!大事!天大的事!”

王氏正歪在貴妃榻上讓丫鬟揉著太陽穴,聞言眉頭狠狠一皺,剛想嗬斥這丫頭沒規矩,卻見春杏幾步竄到榻前,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顫音。

“奴婢瞧見了!那聽雪堂的瞎子……藏了個要命的東西!”

春杏咽了口唾沫,添油加醋地把剛才在聽雪堂看到的一幕演了一遍:“那瞎子正在翻看一個紫檀木匣子,見奴婢進去,嚇得魂都沒了!還跟那個叫阿七的侍衛說什麼‘賬冊’、‘四萬兩’、‘絕不能讓二嬸看見’……”

“等等!”

王氏猛地坐直身子,頭上的抹額歪了一半也顧不上,死死盯著春杏:“你聽真切了?賬冊?”

這三年她掌管中饋,私底下那點手腳做得並不乾淨。若是真有一本賬冊落在那瞎子手裡……

“千真萬確!”春杏為了邀功,舉手賭咒,“奴婢聽得真真的!那瞎子還把匣子藏進了羅漢床底下的暗格裡!夫人,若不是心裡有鬼,她一個瞎子何必那麼慌張?那阿七還要殺奴婢滅口呢!”

王氏的臉色陰晴不定。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手中的帕子被絞成了一團亂麻。

薑綰那個蠢貨,剛回府就被她收拾了一頓,按理說該夾著尾巴做人。可那四萬兩……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這賬冊明日呈到了謝瀾之麵前……

“不行!”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凶光,“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那瞎子如今住在偏僻的聽雪堂,隻要她動作夠快,毀了東西,死無對證!

“張嬤嬤!”王氏厲喝一聲,“叫上咱們院裡的粗使婆子,再帶上十幾個家丁!拿上斧頭!”

“夫人,這是要……”

“去聽雪堂!”王氏咬牙切齒,臉上的橫肉猙獰抖動,“捉奸!”

……

深夜的謝府,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火光撕裂。

聽雪堂原本死寂的院落,瞬間被幾十隻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砰——!”

早已破敗不堪的院門再次被人一腳踹開,半扇門板直接飛了出去,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白霧。

“薑綰!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王氏一馬當先,帶著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指著正屋緊閉的房門破口大罵:“首輔大人不在,你竟敢在屋裡私藏野男人!還不快滾出來受死!”

她身後的家丁手持棍棒斧頭,一個個凶神惡煞,哪裡像是來捉奸的,分明是來拆家的。

“吱呀——”

房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一條縫。

薑綰衣衫單薄地站在門口,發絲淩亂,一張小臉慘白如紙。她身後,那個戴著銀色麵具的侍衛“阿七”正抱著刀,如同一尊門神般護著她。

“二……二嬸?”

薑綰聽著外麵的動靜,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雙手死死抓著門框,聲音帶著哭腔:“這麼晚了……您這是做什麼?夫君剛回府,您就要給我安上這等罪名嗎?”

她越是害怕,越是瑟縮,在王氏眼裡就越是心虛。

“還在裝蒜!”

王氏冷笑一聲,目光越過薑綰,貪婪地釘在屋內那張羅漢床上。

“給我搜!”王氏一揮手,“這聽雪堂裡藏汙納垢,給我把那個野男人揪出來!還有那張床……我看那裡麵就藏著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不行!不能進去!”

薑綰尖叫一聲,整個人撲出來,張開雙臂擋在門口:“這是我的臥房!二嬸你怎麼敢擅闖主母寢居!阿七……阿七攔住他們!”

身後的驚風偽裝的“阿七”隻是伸手虛虛地攔了一下,卻被湧上來的十幾個家丁“擠”到了角落裡。

混亂中,薑綰被王氏一把推開。

“滾開!”王氏力氣極大,直接把薑綰推了個踉蹌。

“給我砸!”

王氏衝進屋內,指著那張黃花梨的羅漢床,眼睛都在發紅光:“把這張床給我劈開!我看她往哪藏!”

“是!”

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掄起斧頭,對著那張名貴的羅漢床就是一頓亂砍。

“哢嚓——!”

木屑橫飛,原本精致的雕花床圍瞬間變成一堆廢柴。

“開了!夫人,開了!”

隨著一聲脆響,床板被暴力掀開,露出裡麵一個隱蔽的夾層暗格。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暗格裡——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紫檀木匣子。

王氏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真的有!

“哈哈哈哈!薑綰!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王氏幾步衝上前,顧不得木刺紮手,一把將那個匣子搶在懷裡。

“啪嗒。”

王氏迫不及待地挑開了匣子的銅扣。

所有的視線,包括門口那些看熱鬨的婆子、家丁,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蓋子掀開。

沒有賬本。

沒有銀票。

隻有一本封皮豔俗、色彩斑斕的小冊子。

封麵上,一個衣衫半解的威猛將軍,正把一個俏廚娘按在灶台上,姿勢之大膽,畫工之狂野,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王氏臉上的狂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張被凍裂的麵具。

她呆滯地看著手裡那本“鐵證”,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賬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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