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圈養
第九十二天。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王浩晃著身子走出來，車鑰匙在指間轉得嘩嘩響。
“走。”他下巴朝門口揚了揚。
蘇小雅從電腦屏幕後抬起頭，手指還懸在鍵盤上：“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王浩沒停步，徑直往電梯口走。
蘇小雅盯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兩秒才抓起包跟上去。
以前王浩說“走”，她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立刻就得轉起來，連個“好”字都不敢多問。
現在她不僅問了，還敢在原地愣兩秒。
這點變化讓她心裡生出一絲微妙的得意——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助理了。
樓下，黑色SUV的大燈閃了兩下。蘇小雅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的涼意透過裙子滲進來。
“換車了？”她指尖劃過副駕駛的扶手，觸感細膩。
“上個月提的。”
王浩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沿上，“那輛帕薩特太舊，掉價。”
蘇小雅“嗯”了一聲，沒接話。她側過頭，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半截不算細的手腕。
從側麵看，發際線依舊頑強地堅守著陣地，額頭油光鋥亮。
安全帶勒過肚子，把那圈肥肉勒得更明顯了，襯衫扣子顯得有些吃力。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縫裡還留著點沒修剪乾淨的白邊。
以前隻要這個男人靠近，蘇小雅就會本能地閉眼屏息，生理性地反胃。
可現在，她盯著那圈肥肉看了半晌，心裡那個念頭冒出來時，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好像……也沒那麼難看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耳根有點發燙。
不是他變帥了，是她的眼睛臟了。
她不再是用“受害者”的視角在看他，而是用“這是孩子他爹”的視角在審視。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個陌生的高檔小區。
門口保安穿著筆挺的製服，敬禮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這是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王浩熟練地打方向盤入庫。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到“22”。王浩按下一串密碼，門鎖“嘀”一聲脆響。
他推門而入，順手按亮了玄關燈。
蘇小雅站在門口，腳像生了根。
玄關的大理石地麵亮得能照出人影，左手整排的鞋櫃，右手是整麵的落地窗。
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進來，把客廳照得一片慘白。
“進來啊，杵門口當門神？”王浩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蘇小雅攥緊了包帶，指節泛白：“我不要。”
王浩從裡麵走出來，倚在牆邊，雙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什麼？”
“我說我不要。”蘇小雅抬起頭，眼神直直地撞進他眼裡，“我有地方住。”
“我都還沒說這房子要乾嘛，哈哈。”
“我………”臉有些發燙，蘇小雅低下頭。
王浩挑了挑眉，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圈，發出一聲嗤笑：
“你那個出租屋？牆薄得像紙，隔壁兩口子半夜吵架連姿勢都聽得清，你覺得那種豬圈能住人？”
“我住了兩年了。”蘇小雅咬著牙。
“那是以前，以前你是一個人。”
王浩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現在你肚子裡揣著一個，也是一個人？”
這句話像根針，精準地紮破了蘇小雅那點可憐的自尊。
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眼神閃爍了一下。
“進來看看，又不少塊肉。”
王浩轉身往回走，語氣裡少了幾分命令，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小雅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幾秒後，她換了鞋，走了進去。
客廳大得空曠，灰色的布藝沙發像一片雲，茶幾上那束白色的洋桔梗開得正盛。
她走到落地窗前，二十二樓的高度讓半個城市都在腳下匍匐。陽光曬在臉上，暖得讓人想打瞌睡。
“這房子多少錢？”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你問這個乾嘛？想替我省錢？”王浩推開主臥的門，“來看看。”
蘇小雅跟過去。
主臥很大，床品是高級灰，旁邊的步入式衣帽間空蕩蕩的，散發著淡淡的木頭味。
“衣櫃都打好了。”
王浩拍了拍櫃門，“你的那些衣服，MaxMara的大衣，Sandro的裙子，還有那雙Jimmy Choo，都能掛進來，不用再跟周凱那堆發臭的舊T恤擠在一個破櫃子裡發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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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