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心翼翼的試探
走出大堂，保安恭敬地幫她拉開大門：“女士慢走。”
蘇小雅點點頭，走到路邊攔車，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凱的消息：“晚上想吃什麼？”
蘇小雅看著屏幕，手指飛快敲擊：“蛋花湯。”
發完，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想起王浩那件深灰色的襯衫，想起那把冰涼的鑰匙。
手伸進口袋，摸到了自己那串鑰匙。
塑料的“福”字鑰匙扣，邊緣已經磨得發白，那是周凱在夜市十塊錢買的。
她把手抽出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晚上。
蘇小雅推開門，一碗熱氣騰騰的蛋花湯已經擺在桌上。
“回來了？”
周凱圍著那條洗得發黃的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快洗手，趁熱喝。”
蘇小雅換了鞋，坐在餐桌前。
碗裡的蛋花打得很散，西紅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大塊有的碎末，飄在清湯寡水裡。
以前她會覺得這是周凱笨拙的愛意。
現在，她盯著那些參差不齊的西紅柿塊，腦子裡閃過的卻是二十二樓那個空無一物、不鏽鋼台麵亮得晃眼的廚房。
“小雅？”周凱在她對麵坐下，見她不動，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叫你兩聲了。”
“沒什麼。”蘇小雅回過神，低下頭喝了一口湯。味道很淡，鹽放少了。
“今天公司忙嗎？”
“還行。”
“王總……還好吧？”周凱夾了一筷子菜，眼神飄忽。
蘇小雅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今天怎麼老問他？”
周凱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上的菜掉回盤子裡：“隨、隨便問問。”
“他挺好的。”蘇小雅低下頭，勺子碰著碗壁發出清脆的響聲，“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周凱沒敢接話，埋頭扒飯，吃得索然無味。
蘇小雅喝著湯，心裡卻異常平靜。以前周凱這麼問，她會心慌，會心虛。
現在她隻覺得煩躁——他憑什麼問？
“我吃好了。”她放下碗。
“就吃這麼點？”
“不餓。”
她起身走進次臥，“砰”地關上門。
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了，王浩發來消息：“房子考慮得怎麼樣？”
蘇小雅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
“我說了不住。”——刪掉。
“太貴了，住不起。”——刪掉。
“我再想想。”
發送。
王浩秒回：“嗯。”
隻有一個字，沒有催促，沒有命令，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掌控欲。
蘇小雅盯著那個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
以前王浩從不給她選擇，現在給了，她卻發現——
她根本不想選，她隻想有個人替她把這條爛路走完。
她把手機扔到枕頭邊，翻了個身。
黑暗中，客廳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周凱在洗碗。
碗筷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顯得那麼瑣碎而廉價。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裡有兩個畫麵在打架。一個是出租屋那滿是油汙的廚房，周凱手忙腳亂地炒菜，油煙機轟鳴如雷。
另一個是二十二樓那個像樣板間一樣冰冷的廚房，灶台亮得能當鏡子照，一塵不染。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那個會因為一碗蛋花湯就感動得痛哭流涕的蘇小雅，已經死在九十天前的那個晚上了。
……
周凱洗完碗，擦乾手，走到次臥門口。
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他想敲門。
想進去，坐在她床邊，問她今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他想問她——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沒有敲。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電視沒開，燈也沒開。
黑暗中，他拿出手機，翻到蘇小雅的微信頭像。點開，又關掉。點開，又關掉。
他想起今天中午的事。
中午他在公司吃飯，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一個帖子——“發現女朋友最近變了，買了很多貴的東西，問她說是公司發的獎金，我該不該懷疑？”
下麵的回複說：“鐵定被包了。”“兄弟，你女朋友被人養了。”
“趕緊查，別等到綠帽子戴穩了。”
周凱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飯沒吃完，全倒了。
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不是被包了。
他隻知道蘇小雅變了，衣服變了，包變了，化妝品變了。她說話的方式變了，走路的樣子變了，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她看他，眼睛裡有光。
現在那道光沒了，換成了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冷漠，不是厭惡，是——無所謂。
她無所謂他信不信她，無所謂他問不問，無所謂他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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