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90天
第九十天。
下午兩點五十，蘇小雅站在宏業大廈樓下，抬頭看著十二樓的窗戶。
玻璃反光，什麼都看不見。
她在這裡待了九十天。
九十天前她走進去的時候，是一個穿著淡粉色碎花裙的、發抖的女大學生。
現在她穿著真絲襯衫、闊腿褲，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妝容精致，手裡拎著一個她以前叫不出名字的包。
她變了很多。
但有些東西沒變，比如，她還是會緊張。
隻不過現在的緊張，和那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她怕王浩，現在她怕的是——她自己。
蘇小雅深吸一口氣，走進大廈。
電梯上行，她看著鏡麵牆壁上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放在肚子上，她把手放下來。
到了十二樓，她走出來，推開那扇門。
王浩坐在大班椅上，麵前放著一杯咖啡，手裡轉著筆。
看見她進來，他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蘇小雅坐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隔著一張辦公桌。
“九十天了。”王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眼睛。
“嗯。”蘇小雅沒有躲他的目光。
“想好了？”
“想好了。”蘇小雅的聲音很平靜，“我做到今天，你答應我的事——”
“二十萬，三年內不催。周凱的工作繼續。”王浩接過話，“這些我都會做到。”
蘇小雅點了點頭，準備站起來。
“但是。”王浩說。
一個字，蘇小雅的動作僵住了。
王浩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
蘇小雅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B超單，不是她的。
是另一個名字，她不認識。但上麵的數據她看懂了——孕期，七周。
“你最近不太對勁。”
王浩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吃東西吐，臉色差，精神不好，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蘇小雅的手開始發抖。
“我讓人查了一下。”
王浩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張紙。
蘇小雅的眼睛猛地睜大——那是她的檢查單，她明明一直藏在包包的夾層裡——
“你翻我的包？”她的聲音發緊。
“你的包放在辦公室裡，我讓人開了一下。”
“關心員工的生活，關愛他們的身體健康，也是我該做的。”
王浩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蘇小雅，你懷孕了。六周，算算時間，應該是我的。”
蘇小雅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和周凱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那張單子就攤在桌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王浩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他沒有碰她，隻是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本來打算怎麼處理？”他問，“打掉？”
蘇小雅咬著嘴唇，不回答。
“還是想留下來？”
她還是不說話。
王浩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麵，重新坐下來。
他拿起那支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蘇小雅，我給你兩個選擇。”
蘇小雅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你走。九十天結束，你回周凱身邊。孩子你自己處理——打掉，或者生下來。”
“但我提醒你，如果你生下來，這個孩子不管有沒有我的名字，它都是我的種。周凱就算現在不知道，總有一天會知道，你覺得他能接受？”
蘇小雅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第二。”
王浩的聲音放慢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孩子留下來。”
蘇小雅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留下，繼續在這上班，不是之前那種合同——是正式的。我讓人事給你辦正規入職，薪資翻三倍，有社保，有福利。孩子出生之後，所有費用我出。你不用擔心錢，不用擔心房子，不用擔心任何事。”
王浩停下來，看著她。
“這個孩子，是我的。我王浩今年三十了，沒結過婚，沒孩子。雖然我不在乎什麼傳宗接代，但既然有了，我就不會讓它流掉。”
蘇小雅聽著這些話，腦子裡嗡嗡的。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
王浩把兩張單子疊在一起，推到她麵前，“這兩張你拿走，回去想清楚，但我提醒你一句——”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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