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芳琴愣住了,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娘,我帶你離開這裡。”
此刻,她才回神。
女兒沒死,女兒回來了。
袁芳琴喜極而泣,顫聲,“好……”
繩子解開,她便將女兒抱入懷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們離開這裡!”
母女兩人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往村口大道跑。
離開了村子,便入崎嶇山道。
山道蜿蜒,盤旋在幾座山巒中,蘇綠夏偶爾回頭,隻覺這裡實在偏僻陰森,似不再有第三個活人。
但很快她就停了下來,袁芳琴好奇問,“夏夏,怎麼了?”
“看見了一個故人。”
遠處茂如傘蓋的大樹下,裴清玄孤身一人站在榕樹之下。
樹那樣大,人卻那樣渺小。
再遠一些看,他跟樹葉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蘇綠夏小跑了過去,“裴清玄。”
暮色已落,山風呼嘯,她小小的身影似要被一陣風刮跑了。
裴清玄麵色平靜地看著她跑到自己麵前,臉上還有一些沒有洗淨的脂粉,看著滑稽,可眼裡的神色卻異常堅定。
根本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女孩。
蘇綠夏有些驚訝,“這麼晚了,你身邊的下人竟然會放心你獨自出門?”
“他們管不住我,倒是你……”裴清玄說道,“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告而別?”
蘇綠夏有些心虛地笑了笑,“怎麼會呢……”
不過有一說一……裴清玄與任務無關,的確不在她的優先級名單上。
她眨眨眼說道:“再說了,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們還會在城裡見麵的嘛。”
裴清玄微微垂眸,輕聲,“倒也不必等那麼久……”
“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隻是擔心蘇家村覆滅的消息傳出後,會有人對你們不利。”
蘇綠夏露出小虎牙,像極了一隻狡黠的小狐狸,“放心吧,這一點我在動手前就想好了。”
“哦?”
“蘇家村位置偏僻,與世隔絕,除了我那個死鬼爹常去暗門窯子裡做火山孝子,其他人想要城裡的東西,基本靠村長每兩個月一次的集中采購。”蘇綠夏挑眉,“窯姐兒們日理萬‘雞’,就算發現少了哪個常客,也不會有閒心去報官,至於城裡相熟的商家嘛……嗬,祭祀前,村長才派人下山買了東西,因此,要等他們發現不對,起碼得兩個月後。”
她一笑,“兩個月,什麼證據都沒了,就算發現了滿地的屍體,又能如何呢?”
裴清玄看向山腳下的蘇家村……已然成了一片火海。
他收回視線,淡然說道:“是我小看你了。”
“過獎過獎。”蘇綠夏說道,“我娘還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嗯。”那小小的身影又開始離他遠去,可裴清玄臉上沒有任何失落,反倒是……隱隱興奮,“我們……會再見麵的。”
天色微微露白,爬了一夜山道的蘇綠夏終於在高處看見山腳城裡的燈火。
點點如螢火,充滿了希望。
“娘。”蘇綠夏拄著樹枝氣喘籲籲,朝底下指著,“我們快到了……”
這個體力噩夢的世界,終於要結束了。
片刻沒有得到回應,蘇綠夏微微皺眉回頭,“娘?”
袁芳琴站在不遠處,臉上不見喜悅,甚至……沒有一絲表情。
大樹遮擋著大片大片的朝陽初光,她臉色晦暗,似與這片漆黑融為了一體。
“……出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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