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夏夏?”
“夏夏?”
熟悉的聲音穿透窒息的夢境襲來,蘇綠夏猛地睜開眼。
“夏夏,你醒了?”
蘇綠夏怔住,幾乎是彈坐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驚喜的袁芳琴。
“身子難不難受?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蘇綠夏捂著有點疼的頭,恍惚地四處張望,“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記得自己昨天帶著袁芳琴下山了啊。
袁芳琴奇怪地看了女兒一眼,“這裡是家啊,我們不在這裡還能在哪?”她緊張兮兮地伸手去摸她的額頭,“你該不會是燒糊塗了吧?”
蘇綠夏跳下床飛撲到門口,蘇家在村子尾巴,地勢較高,能將全村攬入眼底。
明明昨日已經在大火中燒毀的村落,如今卻是一片祥和,安靜如初。
她錯愕地愣神,緩緩走回床上,呆坐半晌。
袁芳琴擔憂輕喚,“夏夏……”
蘇綠夏一把抓住母親伸過來的手腕,肅色問,“娘,你還記得我們昨晚是怎麼從山下回來的嗎?”
袁芳琴有些茫然,“什麼山下,我們一直都在村子裡啊。”
蘇綠夏深吸一口氣,“……今天是什麼日子?”
這個情況……難道她又遇到了時間回溯?
“今天是七月十六啊。”
蘇綠夏驚訝瞪眼,“七月十六?!”
蘇家村的祭祀是在七月十五,如果今天是七月十六的話,那就意味著時間並沒有回溯,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反應實在太大,仿佛驚魂不定。
袁芳琴關心問道:“夏夏你怎麼了?莫不是在井裡魘住了……你等著,娘這就請人來給你看看……”
“井?”蘇綠夏敏銳地捕捉到字眼她緊緊抓住她,追問道,“對了,昨天我明明被扔到井裡做祭品了,怎麼會忽然回到家裡?”
她現在太需要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要是能弄清楚這件事,說不定能弄理順眼前的情況!
袁芳琴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稚嫩的臉,“那是山神憐惜咱們,把你還給娘了啊。”
蘇綠夏一愣,“山神?”
袁芳琴點頭,“是啊,昨天祭祀一結束,娘就出去找你,結果看到你昏迷在井邊……一定是山神聽到了娘的祈願,把你還給娘了……”她溫聲說,“夏夏乖,一會兒和娘一起給山神磕個頭,謝謝他的大恩……”
蘇綠夏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嗯”,可她知道這不對勁。
她的記憶不會出錯,她們走了一個晚上終於登頂,連山腳下的燈火都看見了。
蘇家村也的確被她親手燒毀。
但是如今……
這個世界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嘭!”
蘇綠夏立刻抬頭,“娘,外麵是什麼聲音?”
袁芳琴麵露難堪,“沒什麼,你奶奶和嬸嬸來咱們家借點東西而已。”
蘇綠夏走到窗邊往外瞧看,便見蘇老太和蘇二嬸宛如拆遷隊,肩扛手提,試圖將所有能搬的東西都搬走。
她冷笑道:“借?恐怕是搶吧。”
雖然她早就知道之前蘇老太婆不會甘心吐出到手的銀子,但是親眼看到“死而複生”的她猖狂的樣子,還是很不爽啊。
袁芳琴安撫道:“沒事兒,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娘隻要你好好地……”
“娘,你還沒有明白嗎?”蘇綠夏表情淡漠,“隻要我們一天待在這個村子,就一天得不到安寧。”
村子裡的人對這一家的惡意從來不會停止,所以原身的心願才會是報複所有欺辱過她們母女的人,並且離開山村。
她越想越覺必須要有個破局的辦法。
想著,她一手拉開們,俯身抓起牆角的鐮刀。
“夏夏,你要去哪裡?”
“去做我早就該做的事。”蘇綠夏大步朝正搬得熱火朝天的兩人走去。
她已經有了初步的揣測。
從主係統失聯,到這個世界的異常,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聯係,隻要能夠找出這種聯係,就能破局!
至於該怎麼快速找到其中的聯係,她已經有想法了。
剛走出門口,陽光熱烈吻落眼底。蘇綠夏抬手擋住日光,感歎說:“陽光真刺眼啊。”
明明那麼溫暖的太陽,卻出現在這樣齷齪灰暗的世界裡。
真是……可惜了。
她快步走到正彎身搬東西的蘇二嬸背後,手起刀落,鐮刀重重砍下,如死神降臨。
“啊——”蘇二嬸慘叫一聲,瞬間咽氣倒地。
蘇綠夏看著手中滴血鐮刀,“這具身體在有武器加成的情況下,勉強還過得去。”
“啊!”
蘇老太驚恐尖叫,嚇得拐杖都掉了,哆哆嗦嗦指著她又氣又怕,“你、你個小賤蹄子竟然敢殺人?我……我要叫人來……對,去叫人……”
她轉身就想跑,還沒跑幾步,一塊磚頭狠狠拍在後腦勺上,她甚至都看見後頭濺到前麵的血滴了。
“來……人……啊……”
蘇老太痛苦倒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提板磚的袁芳琴,抽搐片刻便氣絕身亡。
袁芳琴抓著滿是血跡的板磚,怔然自語,“不、不能讓她叫人來……夏夏會被抓走的……”
蘇綠夏快步走到她麵前,“娘,你怎麼出來了?”
“我、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你……”
手中磚頭悄然落地,袁芳琴忽然反應過來,雙手抱頭慌張不已。
“怎、怎麼辦……我又殺人了……”
“不怕。”蘇綠夏扯扯她的衣角,仰頭看著她,“我會一直和娘在一起的。”
袁芳琴鎮定了一些,摸了摸女兒的頭發,“夏夏,你進屋去玩,娘把院子收拾一下……”
“娘打算把屍體藏起來嗎?”蘇綠夏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哦。”
袁芳琴皺眉,擔憂說:“可要被別人看到的話……”
她看著蘇老太和蘇二嬸橫死的屍體,根本解釋不清楚啊。
“看到就看到了。”蘇綠夏打斷她的話,帶著抗衡這個小世界的挑釁心理,眼底冷然,“反正……我沒打算讓他們活下去。”
為了找到他們“死而複生”的秘密,這一次,她必須速戰速決!
蘇綠夏安撫好袁芳琴,在廚房裡撈了把順手的菜刀放在籃子裡,提著籃子朝村子一戶人家走去。
袁芳琴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離開家門,倚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隨後緩緩收回視線,落在了蘇老太和蘇二嬸逐漸變冷發硬的屍體上。
空洞的目光瞬間透著黑沉。
蘇家村並不算太大,蘇綠夏走到村長家時,衣服上的血跡都沒有變黑。
她敲響木門,一個臃腫婦人開了門,見了她就掩住鼻子,無比尖酸刻薄,“嗬,我就說哪來這麼重的狐騷味,原來是你個小浪蹄子!怎麼,你那個……”
“嘶——”
菜刀劃過她的喉嚨,血液飆濺,村長老婆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捂住脖子跌坐在地,指縫卻根本阻止不了鮮血流出。她錯愕地瞪著蘇綠夏,說不出話來。
蘇綠夏冷冷盯著她,“你話太多了。”
她擦去菜刀上的血放回籃子裡,背後的腳步聲讓她警惕回頭,沒想到竟然是袁芳琴。
她很自然地走了過來,接過蘇綠夏手裡的刀,對她笑得溫婉,“夏夏,進去吧。”
蘇綠夏看著她走進屋裡,眼神滿是探究,“我的這個娘,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竹鼠飛到一旁,正想著這話的意思,就見屋裡村長正側躺在塌上抽大煙,閉著眼欲仙欲死地吸食,吞雲吐霧說:“我不是說了別來煩我麼,你……”
冰冷的菜刀抵在脖子上,驚得村長立刻睜開眼,詫異地看著來人。
袁芳琴目光呆滯冰冷,“別動,不然,這把刀會直接砍斷你的脖子。”
村長驚出一身冷汗,他嗬斥說:“你瘋了?我是村長!”
“我知道,”袁芳琴笑得悲涼譏諷,“從我第一年嫁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村長了。”
她緊緊握住菜刀,重重地架在他的側頸,村長連動都不敢動。
“那一年,你強迫我不成,便對外說是我勾引你,以至於人人罵我是破鞋,蘇明強更是險些活活打死我……這些我都可以忍,隻是……”袁芳琴的手勁加大,村長脖子便立刻被劃破了皮,鮮血漸湧,“你們不該打夏夏的主意。”
村長疼得哆嗦,但又不敢激怒她,“夏丫頭不是沒死麼……而且,而且讓夏丫頭做祭品是你婆婆的主意,你你你、你去找她……對,都是她的主意……”
袁芳琴麵無表情,“原來你還不知道啊,她已經死了,”
村長眼裡頓時滿是驚恐,“死、死了?”
“現在,輪到你了!”袁芳琴不給他反抗的機會,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斬斷他的脖子。
“噗嗤——”又是鮮血飛濺,又是活人變屍體……
屋裡的血腥味充斥在袁芳琴的鼻腔中,她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
她緩緩擦拭刀上的血跡,看都不看腳邊的屍體一眼。
似麻木、似嗜血、似扯線木偶。
竹鼠蹲在蘇綠夏肩上捂著眼睛瑟瑟發抖,“為什麼要給我看這種R級片?人家還是個孩子啊!”
“哪有你這麼肥的孩子?”蘇綠夏嘴角上挑,“而且,你不覺得我的這個娘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
“在原著中,她的人設是美麗善良,逆來順受、萬事皆可原諒的聖母,可是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說是孫二娘再世也不為過。你覺得,她的人設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大的偏差呢?”
竹鼠一隻眼睛睜開,一隻眼睛閉著,還是不敢看,“女主被你帶壞了?”
蘇綠夏額頭青筋一跳,它想挨揍!
“仔細回想一下,她第一次看到我殺人時,適應得未免太快了,我本以為是她愛女心切,直到剛剛那一幕,徹底改變了我的看法。她下手太利落了,絕對不是第一次殺人。”
蘇綠夏麵露肯定,“隻要找到她的性情大變的原因,我就能知道這個小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她朝袁芳琴走去,神色乖巧,“娘,我肚子餓了。”
一見到女兒,袁芳琴的臉色又變得溫柔起來,“那你在這兒等等,娘去給你做吃的。”
竹鼠撓撓頭,“都什麼時候了,宿主大大你怎麼淨知道吃呢?而且,好不容易全村的人又死光了,你們不是應該抓緊時間下山嗎?”
“首先,請不要把我想成和你一樣的吃貨!”蘇綠夏蹲下來在村長的屍體上搜東西,“其次,在發現這個世界的秘密之前,貿然下山毫無用處,到頭來都會留在這個村子裡。”
“咣當。”一把鑰匙在她的摸索中掉落在地。
“啊,找到了。”
蘇綠夏撿起鑰匙揣好,竹鼠問道:“這是什麼哪裡的鑰匙?”
“蘇家祠堂。”蘇綠夏唇角勾起,“我有預感,它會帶我找到這個世界的答案。禁止女人入內,也是我這段日子唯一沒有踏足的地方。”
她起身說道:“走,去蘇家祠堂。”
古老的祠堂白牆灰瓦,正午時分站在門口,蘇綠夏依舊能感覺得到一股陰涼從門縫底下鑽出來,撲在她的鞋麵上,從小褲腿躥起,讓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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