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嘉熙宮內,小太監的腳步急匆匆地從大殿跑到這兒,在門口說道:“蘇妃娘娘,皇上讓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退下吧。”
蘇綠夏正對鏡梳妝,不急不慢說道:“看來淑妃已經動手了。”
“我不明白。”竹鼠從華貴的妝奩盒中拖出一副亮晶晶的耳環遞給她,“淑妃早已失寵,為什麼你會選擇她作為手上的“刀”呢?”
“這自然是因為……”蘇綠夏緩緩戴上一隻耳環,笑意涼薄,“她有用。”
“哪裡有用?”
唇口輕輕抿在胭脂紙上,瞬染嫣紅,將她原本有些蒼白的唇色完全遮掩。銅鏡中的美人瞬間有了精神氣,更加美麗。
“半個月前,被幽禁的大皇子自殺。死者為大,皇上曾有意讓他以儲君的規格下葬,然而啊……”
竹鼠豎起耳朵聽,又給她擺正了銅鏡位置。
那鏡中的美人臉影模糊,朦朧得有種看不透的美。
“柳如煙的枕頭風吹的好,最終未能成事。”已盛裝打扮的蘇綠夏起身,紅裙如花散開。她微微一笑,霸氣非常,“你猜,淑妃到底有多恨她,願不願意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呢?”
竹鼠恍然大悟。
自己的寶貝兒子先遭柳如煙設計陷害,拉下神壇貶為平民,還幽禁府邸。
這是一恨。
如今獨子自儘。
這是恨上加恨。
最後連下葬都不配用上高規格,而是普通皇子的葬禮。
一點臉麵都不給大皇子。
這簡直就是恨恨恨,大恨啊!
蘇綠夏說道:“走吧,去看戲。”
“好嘞!”
宮殿中,廊下燈籠高舉,殿內也是燈火通明。
蘇綠夏打著哈欠進來,與大殿內的凝重氣氛截然不同。她困倦道:“這麼晚了,到底有什麼事要叫我過來?”
大殿上,皇帝、淑妃、柳如煙,以及地上跪著的宮女、太監二人,便無別人了。
柳如煙絞著手絹,臉色慘白,神色十分緊張。
偏蘇綠夏看向她,淺淺一笑:“看這架勢,莫非是要審案子?”
心煩意亂的皇帝疲憊地用手按壓著眉心,聞聲抬頭,也不理會蘇綠夏,而是對淑妃說道:“淑妃,你要找的證人已經齊了,可以繼續說了嗎?”
蘇綠夏識趣地坐到了一側。
今晚依舊是淑妃和柳如煙的戲台,她隻管嗑瓜子看戲!
淑妃冷笑一聲,說道:“當然可以。”
她慢慢站起身來,掃視眾人一眼,最後定定落在柳如煙臉上。
這犀利得像是要同歸於儘的目光看得柳如煙心頭一緊。
“柳妃娘娘生產前日,九王爺買通了水性較好的小福子,讓他在水裡布置暗樁,撒上魚食,這才有了‘錦鯉獻福’的祥兆!”
柳如煙瞪大了眼,猛地站了起來:“你胡說!”
可不等她辯解,那太監就已經把頭磕得砰砰響,先開口求饒了:“奴才知錯,求皇上饒命啊!”
柳如煙頓時像吃了一口蒼蠅。
蘇綠夏故作詫異道:“九王爺很有想法呀!這麼說的話,那天的鳳凰…”
淑妃當即接話,斬釘截鐵說道:“自然也是假的!”
“你們……”
淑妃打斷了柳如煙的話,一手指著她,殺氣騰騰道:“這件事往小了說,是欺君之罪!往大了說,是想讓一個賤婦所生之子成為儲君,動搖國本,禍亂朝綱!”
皇帝眉頭已擰成了兩個川字。
一時竟不知是要審還是要怒。
驚慌失措的柳如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聲道:“嬪妾實在不知!但是,但是臣妾可以擔保……”
她以膝代步,幾乎是爬到皇帝的腳邊,抓住他的衣裳說道:“九王爺他絕無此意啊!”
蘇綠夏被這句“求情”的話砸得有點不解。
這是求情還是要置九王爺死地呀?
果然皇帝臉色陰沉,挑起柳如煙的下巴冷笑道:“擔保?柳妃,你要用什麼來做擔保?”
為別的男人擔保,放肆!
柳如煙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看著皇帝滿臉的寒氣,驚得不知要如何圓場,隻是喃喃動口:“皇上……”
蘇綠夏暗暗搖頭歎息,嘖嘖,這女人真的活了兩輩子嗎?智商這麼低?!
她開口提醒道:“我說啊,地上還跪著一個宮女呢,能告訴我她犯了什麼罪嗎?”
淑妃看向一臉天真的蘇綠夏,冷冷一笑:“蘇妃,你竟然不認得了嗎?”
蘇綠夏又仔細看了看宮女,說道:”不認得了。“
“嗬,抬起頭來!”
宮女瑟瑟發抖地抬起了頭,滿麵淚水,滿臉傷痕,明顯是受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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