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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誰稱可意兒,歎知稀!”

日光豔豔,皇宮戲台上,兩個戲子正在台上互訴衷腸。

“粉麝脂香未足猜,芬芳都讓郎君才…”

一男一女唱得情意綿綿,戲服垂地,長袖舞動,似蝴蝶雙雙交纏,咿呀唱著皇帝從未聽過的詞。

他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聽著,久病初愈,精神還未完全恢複。

這出戲他沒聽過,但是他多少聽出了一絲隱晦的情愫來。

他越聽越覺那兩人神色不對,鬼鬼祟祟的。

便問旁邊太監:“這唱的是什麼?”

太監答道:“回皇上,他們唱的是前朝西門慶和潘金蓮的故事。”

皇帝蹙眉:“嗯?什麼故事?”

早已得了淑妃娘娘好處的太監立即說道:“就是講那潘金蓮背著武大郎,與西門慶偷情,最後合謀殺死了武大郎……不過呀,要奴才說,若不是那武大郎不識趣兒,差點壞了他們的好事,沒準能留下一條命,去幫那西門官人養兒子呢……”

此等話竟是能在宮裡聽見的?

皇帝總算知道是哪裡不對了。

他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竟是日夜伺候自己的柳如煙。

還有……還有……

他的神色急變,額頭青筋跳動,怒道:“閉嘴!!!”

太監嚇得急忙跪下,台上的戲子也“呼啦啦”跪了一地,眾人惶恐道:“皇上息怒!”

皇帝拂袖而去,冷聲下旨:“以後宮裡不準唱這些淫詩豔曲!!!”

“是——皇上。”

回到寢宮,皇帝不見柳如煙,又看見那多嘴太監跟在身後,似乎欲言又止。

他問道:“你有何話要說?”

太監又是噗通跪下,說道:“奴才不敢妄言柳妃娘娘的事。”

“說!”

“奴才不敢!”

皇帝正要嗬斥他,殿外就有宮人小跑進來,低聲:“皇上,柳妃娘娘正往這兒來著。”

皇帝心中一陣暴躁:“不見!”

片刻,柳如煙已經來到寢殿外,隨行的還有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宮女。

往日十分殷勤傳達的宮人今日卻不動了,甚至被宮人攔住,恭敬道:“柳妃娘娘,皇上已經睡了。”

柳如煙微微困惑,問道:“皇上今日怎麼睡得這麼早?”

太監賠笑道:“這……才也不好多嘴啊,您還是先回去吧。”

柳如煙往燈火明亮,隱約可見皇帝身影的屋裡看了看,眉頭擰得更緊,卻也隻能勉強笑笑說道:“多謝公公告知,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拳頭緊緊揪住裙子,步伐緩慢沉重,十分氣惱。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見柳如煙走了,冷漠盯看的皇帝抬手,示意太監說話:“你是要做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還是要做一個能好好說話的活人?你選。”

“皇上饒命!”太監額頭點地,戰戰兢兢說道:“奴才想先說說蘇妃娘娘……蘇、蘇妃娘娘和九王爺一樣,每天都會過來,有時候碰見您和柳妃娘娘在說話,就不進來……”

饒是收了很多錢財,太監也在偷看皇上的臉色,若太過震怒,他也不敢說太多。

這會見他仍沒有暴怒,便說道:“有時候,她見您一個人睡著,就進來看看,給您擦擦汗什麼的……”

皇帝沒想到自己要聽柳如煙的事,卻意外聽到了蘇綠夏的事。

他的夢不全然是夢,她總來看他。

她仍是愛慕他的。

可她明明可以直接說,卻總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白白受了那麼多的委屈。

皇帝平複了雜亂的心緒,問道:“那柳妃呢?”

“柳妃娘娘她……柳妃娘娘待您自是極好的,隻是有時候,九王爺來了,才、才……”

皇帝微頓:“才什麼?”見他隻顧著發抖,頓時怒氣衝天,“說啊!”

太監顫聲:“才出去陪他說會兒話,不過、不過……”他驚慌地看看四下,繼續說道,“奴才都在旁邊盯著呢,他們之間絕對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皇帝忽然沒了站著的力氣,倏地坐下,喘氣道,“嗬,不該說的?”

太監已經被他嚇到了,不敢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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