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疾病不但摧殘身體,更摧殘人心。
皇帝病倒的這幾日夢魘不斷,閃過無數人的臉。
尤其是蘇綠夏,總在夢裡出現。
她捧茶伺候,日夜陪伴,祈求上蒼盼他安寧。
過往種種皆浮現了一遍,令他覺得世上最歡喜自己的莫過於蘇綠夏。他想,若他醒來,定要封她為後。
但醒來後,見到的是柳如煙。
每次醒來,都是她在身邊服侍,衣不解帶,十分儘心。
皇帝明白了,夢就是夢,眼前人才是真的愛他。
病已快痊愈,皇帝心中自有打算。
午睡後他起身,不見柳如煙,隻有太監宮女。
他們跪在地上捧著靴子為他穿鞋,他問道:“柳娘娘去哪兒了?”
太監回道:“回皇上,方才柳娘娘見您睡著,就去小廚房幫您準備藥膳了。”
聽見此話,皇帝心如春暖,臉上露出溫和笑顏,說道:“這些小事讓下人去做就行了。”
太監幫他穿上靴子,恭維說道:“這都是娘娘對您的一片心意啊。”
皇帝心中正受用,便聽見熟悉的聲音:“什麼心意?”
見到來人,皇帝並不算愉悅。
此次病後,他深知誰待他真心,誰待他虛情假意。
柳如煙就是前者。
而蘇綠夏……是後者。
蘇綠夏緩緩走了進來,一手撩起簾子,笑容滿麵說道:“皇上心情這樣好,想必是九王爺帶來了好消息了。”
皇帝微微一愣:“九王爺?”
蘇綠夏也是一愣,疑惑說道:“我剛剛在外麵碰到了匆匆離開的九王爺……難道說……”
她小心翼翼看著他,直到確定他的臉色變得難看,這才說道:“不是您叫他來商討國家大事的嗎?”
皇帝從牙縫裡擠出字來,說道:“……不是。”
“這就怪了……”蘇綠夏輕蹙眉頭,故作沉思說道,“我看九王爺來的方向,似乎是小廚房……”
皇帝一驚,幾乎起身,問道:“小廚房?!”
“對呀,小廚房。”蘇綠夏好奇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呢,他一個王爺,好端端地去那種地方做什麼,莫非……”
“莫非什麼??”
蘇綠夏捂嘴輕笑,一派天真模樣,說道:“莫非是他看上了小廚房的哪個宮女,又不好意思開口向您討要?”
皇帝頓時如鯁在喉。
偏這時蘇綠夏還伸手拽拽自己的袖子,一臉嬌俏撒嬌的聲調:“看在九王爺為國事儘心儘力的份上,您可要成人之美啊。”
皇帝冷冷一笑:“成人之美…嗬,朕隻怕他心大了,看不上普通的宮女。”
蘇綠夏坐在他身邊,為他輕捋著袖子上的褶皺,不經意地說道:“皇上這是說的哪裡話?您這一病,九王爺心急如焚,常常入宮請安。”她倚靠在他的肩上,感動說道,“這份深情,連我也覺得自愧不如呢。”
她邊說邊瞄他的臉色。
很好,黑的跟鍋底似的。
怕是刷三天都刷不白了。
“皇上,您怎麼起來了?”
珠簾聲響柳如煙端著藥碗款款走了進來,溫婉笑道:“姐姐也來了呢。”她將碗放在桌上,聲調和善,可話卻帶刺,“自皇上生病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姐姐呢。難道呀,是姐姐知道了皇上的病情有好轉,所以特地來看望嗎?”
這話實在是太“不經意”說出來了。
美人彎眼笑著,一臉無辜。
蘇綠夏暗暗感慨,難怪——難怪之前的蘇妃會被柳如煙玩死。
這人畜無害的模樣,誰看了不著迷。
所幸,她是蘇綠夏,並不是會為了渣男撞柱的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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