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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巢穴

齊紀一路小跑回到白石城北。

夜已經深了,街道上幾乎看不見人影,隻有偶爾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在遠處回響。

齊紀穿過幾條小巷,最後在城北那座廢棄的磨坊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門框。

三短一長,這是瑪格麗特教他的暗號。

片刻之後,門從裡麵打開了 瑪格麗特站在門口,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神色平靜。

“你回來了,有什麼發現沒。”她側身讓開,“進來說。”

磨坊裡隻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齊紀把今晚在城南酒館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那群灰鬥篷的可疑舉動、那個臉上布滿針腳的男人、酒保透露的城南失蹤事件、霍克隊長的出現,以及最後他跟蹤那些人出城、看見他們綁走一個年輕女人帶往礦洞的經過。

“他們至少有七八個人。”齊紀的聲音有些沙啞,“其中一個臉上全是針腳,序列估計至少在八以上。”

瑪格麗特靜靜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她靠在窗邊,手指輕輕敲著窗台,眉頭微微皺起。

“你確定他們去的是礦洞?”

“確定。”齊紀點頭,“就是我之前和艾倫去的那個礦洞,入口被拓寬了,裡麵有那種味道。”

瑪格麗特沉默了幾秒。

“從上次救你以後,礦洞那邊我一直都在關注。”她終於開口,“聽你說那邊鬨狼災,我和霍克隊長派人去查看過,發現那些'狼'其實就是血肉造物。清理過一次之後,這段時間確實太平不少了。”

“但現在他們又回來了。”

“不。”瑪格麗特搖了搖頭,“他們可能從來沒離開過。”

齊紀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城外墓園的祭壇是他們的獻祭場所,但製造血肉造物的原料不可能平白無故從天上掉下來,”瑪格麗特的目光變得銳利,“他們在城裡抓人,在城外處理,這樣看來,礦洞才是他們的老巢。”

“老巢?”齊紀咀嚼著這個詞,“你是說,礦洞裡可能藏著很多東西?”

“至少藏著一批正在被改造的活人。”瑪格麗特的聲音很冷,“還有製造血肉造物的設備。”

齊紀的胃一陣翻湧。

他想起了那天在礦洞裡看見的那幾具屍體:胸腔被掏空,傷口邊緣帶著縫合的痕跡。

“那個被綁走的女人……”

“應該已經被送進去了。”瑪格麗特歎了口氣,“如果我們動作夠快,也許還來得及。”

“來得及做什麼?”

“救人。”瑪格麗特看著他,“還有毀掉那個巢穴。”

齊紀沉默了一會兒。

“能救嗎?”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那些人至少有七八個,還有一個序列八以上的……”

“序列八不是問題。”瑪格麗特打斷他,“問題是你現在的狀態。”

齊紀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靈魂空洞的感覺已經淡了很多,但火確實不如從前穩定。

“你的狀態還沒有完全恢複。”瑪格麗特直視他,“如果再遇到像上次那樣的情況,你可能撐不住。”

“我知道。”

“但你還是想去。”

齊紀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看見那個女人的臉了。”他的聲音很輕,“她很害怕,一直在掙紮,如果我什麼都不做……”

他沒有說完,但瑪格麗特已經明白了。

“你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血肉織主而死。”

“是因為我而死。”齊紀苦笑了一下,“城西那個攤販已經因為我丟了命。我不想再……”

“那不是你的錯。”瑪格麗特打斷他。

“但確實跟我有關。”

兩人對視了幾秒。

“好吧。”瑪格麗特歎了口氣,“既然你決定了,那就一起去。”

“一起?”

“你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送死?”瑪格麗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放任一個後輩去送死,自己卻在後麵休息,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開始討論行動計劃。

“礦洞的情況我們大致了解。”瑪格麗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麵畫著簡略的地圖,“主礦道是通的,但旁邊有一些岔路和廢棄的采掘點。上次你們遇到血肉造物的地方應該是在中段,那裡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空洞。”

“如果他們把巢穴設在那裡……”

“應該在中段或者更深處。”瑪格麗特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位置,“祭壇被毀之後,他們失去了一個力量來源,現在他們急於在城裡找到替代品,行動會很頻繁。”

“所以我們得快。”

“對。”瑪格麗特點頭,“明天晚上動手。白天先派人偵查,確認那些人確實在裡麵,再製定具體方案。”

“需要通知霍克隊長嗎?”

“需要,”瑪格麗特說,“但不能告訴他全部。”

齊紀皺起眉頭:“為什麼?”

“霍克是城衛隊長,他的行動需要考慮很多因素,”瑪格麗特歎了口氣,“如果他知道礦洞裡有大批血肉織主信徒,可能會調集大量人手,那樣反而會打草驚蛇。”

“所以我們還是兩組人?”

“差不多,”瑪格麗特說,“霍克的人負責外圍警戒,我們兩個進去。”

“和上次一樣。”

“對,和上次一樣,”瑪格麗特看著他,“但這次的情況會更複雜點,上次的祭壇目標明確,隻要燒掉就行,這次我們要救人、還要摧毀巢穴,時間會更緊,暴露的風險更大。”

“我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瑪格麗特的目光變得嚴肅,“這次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燃燒靈魂了。”

齊紀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有完全恢複 ”瑪格麗特說,“連續兩次大幅消耗靈魂,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我見過有人因此跌落序列,再也爬不起來。”

“……”

齊紀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瑪格麗特的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撤退,不是拚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一定,”瑪格麗特直視他的眼睛,“你是埃沃利斯家最後的火種,是熔爐之主在這片大陸上最後的契約者,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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