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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巢穴(二)

傍晚,白石城北門。

齊紀換了一身深色緊身衣,把徽章貼身藏好,又在腰間別了一把匕首,深吸一口氣,朝北門走去。

瑪格麗特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還是那身不起眼的長袍,但腰間多了一把細長的短刀,刀鞘上銘刻著淡淡的銀色紋路,宛若有星光在其中流轉。

“準備好了嗎?”她問。

“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霍克隊長的人已經在礦洞外圍布好了警戒,到時侯我們直接從東側入口進去就行。”

兩人出了城,沿著小路朝礦洞方向走去。

夜色漸濃,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把大地照得一片銀白。

分割線

“到了,就是這兒,”瑪格麗特停下腳步,銀色的瞳孔掃視著四周,“我先探查一下裡麵的情況。”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神色凝重。

“裡麵有人,”她低聲說,“至少有十幾個,比昨晚多了。”

“那那些被抓的人呢?”

“應該還在裡麵。”瑪格麗特點頭,“我感覺到了……很多活人的氣息,但都很微弱。”

齊紀的心一沉。

“他們還活著嗎?”

“不知道。”瑪格麗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進去吧,記住,遇到危險就跑,不要硬拚,活著最重要。”

“我知道。”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礦洞入口。

礦洞裡比齊紀記憶中的更暗了。

上次他和艾倫來的時候,至少還有礦燈微弱的殘光,但現在,礦道裡一片漆黑,隻有他們手中的火折子發出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腐爛的酸臭,讓齊紀忍不住皺起眉頭,胃裡一陣翻湧。

“這味道……”他壓低聲音。

“他們在這裡處理過很多人。”瑪格麗特的聲音很冷,“看來我們找對了,繼續走,小心腳下。”

兩人沿著主礦道往前走,腳步聲在黑暗中回蕩。

又走了大約五十步,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瑪格麗特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左邊有動靜。”她低聲說,“三個人,應該是守衛。”

“怎麼辦?”

“繞過去。”瑪格麗特指著右邊的岔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邊應該可以通向中段的采掘區,我們走那邊繞。”

兩人悄悄轉入右邊的岔路,繼續往前走。

礦道越來越窄,兩旁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麵抓過,留下深深的溝壑。

“這是……”齊紀皺起眉頭。

“血肉造物留下的,”瑪格麗特的聲音很低,“看來它們有時候會在礦道裡活動。”

話音剛落,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近似金屬摩擦的聲音。

齊紀的心猛地一緊,手已經摸向胸口的徽章。

“別動。”瑪格麗特按住他的手,“是老鼠。”

一隻灰毛大老鼠從岩縫裡鑽出來,體型足有小狗那麼大,兩隻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但它沒有攻擊他們,隻是嗅了嗅空氣,便鑽進另一條岩縫消失了。

“走吧。”瑪格麗特鬆開手,“前麵就是中段了。”

又走了大約二十步,礦道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空洞,足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借著火折子的光芒,齊紀看清了裡麵的景象,可他寧願沒看到。

空洞中央擺放著幾張粗糙的石台,石台上綁著一些人,他們的身體被皮帶固定住,胸腔被打開,裡麵的器官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灰白色的、蠕動的東西,像是某種寄生蟲正在那些人的身體裡緩緩生長。

而在石台旁邊,正站著幾個穿灰鬥篷的身影在低頭忙碌著,手裡拿著各種工具,刀、剪、針線,還有一些齊紀看不懂的東西。

其中一個灰鬥篷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礦道入口的方向。

“有人來了。”

齊紀的心猛地一沉。

暴露了。

“跑!”瑪格麗特低吼一聲,抽出手中的短刀,朝那些灰鬥篷衝去。

戰鬥瞬間爆發。

瑪格麗特的速度快得驚人,她的身影在火光中閃爍,銀色的刀光劃破黑暗,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向敵人的要害。

一個灰鬥篷還沒反應過來,頭顱就已經飛上了半空。

但另外兩個灰鬥篷反應過來了,他們抽出武器,朝瑪格麗特圍了過去。

“齊紀,去救人!”瑪格麗特的聲音從混戰中傳來,“我來擋住他們!”

齊紀沒有猶豫,轉身朝石台跑去。

他跑到第一張石台前,看著那個被綁在上麵的人,那是一個年輕女人,臉色蒼白如紙,眼睛緊閉著,胸口被打開,看樣子他們正準備對她做些什麼。

“該死……”他咬緊牙關,從腰間抽出匕首割斷綁住她的皮帶。

女人還是沒有反應,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但很微弱。

“還活著……”齊紀鬆了口氣,把她從石台上抱下來,放到一旁的角落裡,“隻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正要轉身去救下一個人,忽然感覺到背後一涼。

“小心!”

齊紀本能地往旁邊一滾,一道血色的弧光斬過他剛才的位置,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爬起來,回頭一看。

一個灰鬥篷站在他身後,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埃沃利斯家的小崽子。”那人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嘲諷,“我們可是等你很久了。”

序列八,肢接學徒。

齊紀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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