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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戰後餘波

齊紀是被瑪格麗特叫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溶洞的岩壁上,姿勢別扭得要命,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尤其是太陽穴,像是有人用針紮似的。

“起來了。”瑪格麗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該回去了。”

“幾點了?”齊紀揉著眉心,聲音沙啞。

“不知道,但外麵應該已經天亮了,”瑪格麗特遞給他一個水囊,“喝點水,咱們準備出去。”

齊紀接過水囊灌了兩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讓他清醒了一些,他試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小心。”瑪格麗特伸手扶了他一把,“獻祭的副作用還沒完全消退,走路慢點。”

齊紀點點頭,慢慢朝洞口走去。

走出溶洞的那一刻,明亮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適應了幾秒,才看清外麵的景象。

清晨的墓園比他們昨晚進來時更安靜了,那些變異遊魂不知去向,也許是跟著霍克他們跑了;也可能是感受到了祭壇被毀的波動,提前散了。

墓碑依舊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隻是空氣中的那股腥甜味要淡了許多。

“祭壇沒了,這裡的邪氣也在消散。”瑪格麗特環顧四周,“要不了多久,這片地方應該就能恢複正常。”

“那霍克他們呢?”齊紀問。

“應該在城北門等著我們吧,”瑪格麗特已經開始朝城裡方向走去,“走吧,等彙報完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城北門的守衛看見瑪格麗特和齊紀出現,神色明顯鬆了口氣。

“你們總算回來了。”一個守衛迎上來,“霍克隊長在城門裡等著呢,說你們一回來就去見他。”

“其他人呢?”瑪格麗特問。

“傷了幾個,但不算重,霍克隊長的意思是先回城休整,等上麵的命令。”

瑪格麗特點點頭,帶著齊紀進了城門。

城裡的景象比齊紀想象的平靜,大街上已經有了行人,小販們開始擺攤,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但他注意到,路過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們在看什麼?”他壓低聲音問瑪格麗特。

“看我們身上沾的血跡。”瑪格麗特的聲音很平淡,“昨晚動靜太大,整個城北都能感覺到。”

齊紀低頭看了看自己,果然,袍子上滿是乾涸的血漬,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不知道是誰的,狼狽得不成樣子。

兩人一路無話,穿過幾條街,來到了冒險者公會門口。

霍克隊長正站在大門外等著。

他身上的鎧甲多了幾道新的劃痕,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看見齊紀和瑪格麗特平安歸來,還是鬆了口氣。

“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裡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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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的二樓,霍克隊長的臨時辦公室裡。

“說說昨晚的情況吧,”霍克隊長靠在椅子上,神色疲憊,“墓園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瑪格麗特和齊紀對視一眼,然後由瑪格麗特開口講述。

她沒有提祭壇,也沒有提霍爾蒙,隻是說他們在溶洞裡遭遇了血肉織主的殘餘勢力,發生了一場激戰,最終把敵人的據點徹底摧毀。

“所以那些變異遊魂散了?”霍克問。

“對,據點被毀,它們失去了力量來源,已經成不了氣候了。”

霍克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代價呢?”

“我受了一些傷,至於他”瑪格麗特頓了一下,看向齊紀,“靈魂消耗過度,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霍克的目光落在齊紀身上,停留了幾秒。

“小子,”他的聲音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齊紀愣了一下:“什麼?”

“血肉織主的信徒不是好惹的。”霍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你惹了他們,他們遲早會來找你算賬。”

“我知道。”齊紀的聲音很平靜。

“知道還做?”

“不做的話,以後會更難做。”

霍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苦澀的笑,像是在齊紀身上看見了什麼熟悉的影子。

“像。”他低聲說,“真像啊。”

“像什麼?”

“沒什麼。”霍克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就行,有什麼問題我會讓人去找你們。”

“謝謝隊長。”瑪格麗特站起身。

齊紀也跟著站起來,正要朝門口走去,忽然被霍克叫住。

“小子。”

“嗯?”

“你的那個火焰,”霍克的聲音壓得很低,“以後小心點用,那玩意兒用多了,會把自己燒乾淨的。”

齊紀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霍克說的是什麼,靈魂被撕下一塊空洞感他到現在都還沒徹底適應。

“謝謝提醒。”

他推門出去,瑪格麗特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

“我送你回去,”她說,“你這狀態,可別在路上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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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祖屋還是那副破舊的樣子,隻是又少了些人氣。

齊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疲憊。

“你在想什麼?”瑪格麗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在想……”齊紀頓了頓,“我在想我到底在做什麼。”

“你是說昨晚的事?”

“嗯。”齊紀閉上眼睛,“我以為燒掉祭壇就結束了,但其實隻是開始,霍爾蒙還活著,血肉織主的信徒還在城裡,而我的靈魂……”

他摸了摸胸口,徽章還是涼的,和以前一樣。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片被撕走的靈魂,像是一塊永遠補不上的空洞。

“獻祭是有代價的。”瑪格麗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用靈魂去換力量,靈魂就會慢慢被消耗。”

“我知道。”

“但你還是做了。”

“我沒有選擇。”齊紀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要麼獻祭,要麼死在那個溶洞裡。我隻能這樣。”

瑪格麗特沉默了幾秒。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現實。”

“這算誇獎嗎?”

“算吧。”瑪格麗特的嘴角微微上揚,“至少比那些死抱著'正道'不肯撒手的人強。”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

“對了,有個人一直在公會等你。”

“誰?”

“那個話多的少年劍士。”瑪格麗特回頭看了他一眼,“艾倫。”

齊紀的心微微一緊。

艾倫,他讓對方不要摻和進來,結果自己跑去燒了祭壇。

“他知道了?”他問。

“他應該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一直在問你。”瑪格麗特說,“你休息完了去見見他吧,別讓他擔心太久。”

說完,她推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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