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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這個國家用卑劣的手段所得到的東西,也該千倍百倍地奉還了……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溫善開門讓他進來,順手將房門反鎖,將房卡也插入了凹槽。

這家酒店的條件很好,物品擺放整齊,地板纖塵不染,空氣調整到了最適宜的溫度,隔音效果也格外優越。

即便落地窗外的城市車水馬龍,裡麵卻聽不見絲毫聲響。

索蒂利亞說:“我有沒有和你們說過,我討厭贗品。”

間諜瞳孔一縮,卻為時已晚。

……

李德明毛骨悚然地看到照片裡剛剛還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且肖似謝慈故的男人,現在便已經鮮血淋淋地倒在了酒店的地板上。

各種各樣慘不忍睹的傷痕遍布在他身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哪怕是特殊圈子裡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心生膽寒。

溫善背地裡玩得這麼花嗎?

過了好一會兒,李德明艱難地才從三觀被衝擊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可即便竭力強迫自己接受新事物,他背上仍然生出了些許冷汗,風一吹,更是若有若無地殘留著有某種說不上來的寒意。

仿佛事態正在朝著他無法預測的方向飛速狂奔,一發而不可收。

他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位溫太太看似乖覺怯懦,但每次一出手,乾的卻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也不知道謝慈故和她是不是也這麼相處的,又怎麼承受得了三年的……

李德明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回現實,猶豫片刻,還是將這張照片也一起發了出去。

或許是內心過於震撼,使得他一時間沒有發覺。

在隻有兩個人存在的房間裡,其中一個已經半死不活地倒在了地上,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麼他收到的照片是誰拍的呢,又是誰發給他的?

……

溫善做完這一切,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這位“贗品先生”的手機。

毫不意外,裡麵什麼可疑的信息都沒有,隻有和謝仁德等人的溝通內容。

仿佛他真的單純隻是一個利欲熏心的撈男,得知謝慈故命不久矣,想要過來吃絕戶。

但溫善怎麼會因為這樣的表現就自我懷疑,她弄死的間諜比別人吃過的飯還多。

鄭紅英同樣收到了她的照片。

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你一定要這樣在法律的底線上大鵬展翅嗎?”

即便所有人都相信溫善的判斷,即便每一次到最後都會證明是他們罪有應得。

但在一切蓋棺定論之前,動用私刑都是不符合程序正義的。

溫善淡淡地回應,“現在他還有氣,但你一定要這樣廢話連篇的話,可能就沒有了。”

“……”

鄭紅英無奈地開口,“好好好,手下留人,我這就過來……”

但注意到這次的人和對方的法定伴侶實在過於相似,讓她剛剛都心頭一跳,險些誤會。

鄭紅英停頓片刻,還是又道:

“溫善,最近事情鬨得有點大,雖然不清楚你和你愛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在你離開的三天裡,他幾乎一刻也沒合眼。”

“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把外麵那些手段用在自己伴侶身上……”

086 我不善良

溫善對鄭紅英的話充耳不聞,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人的血就是世界最濃豔的顏料,不管是落在多麼平平無奇乃至令人厭憎的人或事上,都會變得濃墨重彩起來,像是一件藝術品。

她丈夫那個病秧子,稍微碰一下就會死,溫善當然不打算用這種方式對他。

要不然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溫善將這一地狼藉留給偵查隊的人去收拾,此前收集到的罪證和資料也一並留下,便無視地上的人目眥欲裂的目光,離開了這裡。

積攢的憤怒和暴戾得到發泄之後,她整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仿佛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與無害。

贗品已經得到了應得的“獎勵”,那麼接下來就該去和正品好好談談了……

周董看著這位祖宗兩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整個人頭都大了。

玩歸玩,鬨歸鬨,為什麼非要來他的地盤呢?首都難道就沒有別的更隱蔽的酒店了嗎?!

他到底又是哪裡得罪她了??

現在無數看熱鬨的、打探消息的,甚至是媒體記者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消息蜂擁而來,都快把他大堂門口的大理石踩碎了!

但饒是如此,周董也隻得硬著頭皮迎上去勸道:“溫小姐、溫小姐,外麵來了很多人,大門已經被他們堵住了,問東問西的可能會冒犯到您,不如您這邊請……”

溫善沒有拒絕,很好說話似的跟著他走了。

周董見此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他在處理這種事上顯然不乏經驗,連忙領著她從側門離開,直到親眼看著她坐著酒店的專車揚長而去,這才如釋重負地擦了把汗,回到大堂去應付其他人。

然而早就被他逐出家門的兒子周望卻突然出現,譏諷地攔下了他。

“事情都鬨成這樣了,周董還在這裡點頭哈腰給誰看?真以為溫善能繼續當她的謝太太嗎?”

“等她被掃地出門,說不定謝家下一個要收拾的人就是你了……”

沒有那個男人能接受得了自己妻子出軌,哪怕他再深情。

周望簡直百思不得其解,他這個向來利益至上的父親,為什麼總在溫善的事情上昏了頭,他就這麼想攀上謝家嗎?

還是說,他也看上了溫善?

周董眼前一黑,險些被他給氣笑了,沉著臉看向不遠處匆匆趕來的侍應生,“誰把這東西放進來的?還不快給我弄走!”

說著便大步離開,看也沒有看這個早已被他舍棄的兒子一眼。

周望掙紮著被人鉗住雙肩,整個人狼狽不堪,早已沒有了從前周大少爺的風光,充滿血絲的眼睛恨恨地注視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才是老糊塗的東西!”

“溫善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你一定會後悔的!!!”

此時京璞華瑞大酒店門前聚滿了人,財經記者閃光燈不斷。

甚至謝氏集團的元老之一李德明也在,簡直就是把這當成了新聞發布會,讓安保人員不知如何是好。

“您好李總,聽聞謝董事長因病入院,缺席了商顧創投的股東大會,請問他現在情況如何?是否還能繼續擔起集團的重擔?”

“傳言謝董和伴侶感情不和,很快就要進入離婚流程,請問李總這是真的嗎?資產又將如何分配?”

“李總李總!外麵流傳出來的那些照片是否屬實?謝董的妻子是否真的已經出軌?”

李德明麵色為難,像是被他們堵無路可走,卻又每一句話都有回應。

“各位冷靜一點,謝董隻是情緒上有些波動,並沒有性命之憂,不會影響到集團的發展。”

“他的私生活我並不清楚,但即便感情不和,我相信溫太太一定也不會枉顧集團的名譽做出那樣的事,請大家不要捕風捉影……”

“謝董重情重義,一直打算將溫太太培養成下一任繼承人,即便是真的出了事,集團也不會群龍無首……”

“諸位在場的群眾、記者和股民,請不用過度擔憂……”

然而他這些話每一句都踩在眾人的神經上,現場頓時就炸了鍋。

“情緒波動?因為什麼情緒波動?難道傳言都是真的嗎!”

“世上沒有空穴來風,如果出軌是假的,那些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謝董打算將集團托付給自己的太太?這怎麼可以?!傳聞她自小流落在外,毫無從商經驗,謝董這個決定真的有考慮過集團的未來和廣大股民的利益嗎?!”

“李總李總!請您回答!”

李德明聽到他們的質疑,看起來滿麵愁容,不知如何是好,心底卻樂見其成,精光閃爍。

既然謝慈故和溫善都已難當大任,那麼真正繼承集團的自然另有他人。

周董看到這一幕一言難儘,周望卻快意不已。

溫善和別人進入酒店的照片就是他拍下來的,也是他爆料給各大媒體的。

即便知道李德明在利用他,但那又怎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溫善和謝慈故就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但就在這時,幾輛印著“國家安全局”公車徐徐停下。

身著製服的人撥開人群,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給李總戴上了銀手銬。

鄭紅英出示證件,公事公辦,“李德明,你近期頻繁接觸境外間諜人員,涉嫌為境外竊取、刺探、收買、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情報罪,請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剩下的偵查隊則訓練有素地進入了酒店,無人敢攔。

李德明大腦一片空白,“等等、這位乾部,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什麼時候接觸過——”

但不一會兒,偵查隊便將那位鮮血淋淋的間諜拖了出來,押進了公車。

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滑稽得像個笑話。

……

溫善的溫是溫柔的溫、善是善良的善,人人都是這麼認為的,謝慈故也是。

哪怕如今香江公館的人倒了一地、下屬麵色慘白地讓他快走、和他有著一樣麵孔的人生死不明,他也仍然是這麼認為的。

他隻是在想,如果她喜歡的話,他也可以,他什麼都可以,為什麼要找別人呢。

又為什麼要鬨得人儘皆知,讓他連自欺欺人都不能……

暮色降臨,所有人都已經被遣散,整座別墅寂靜得像一座牢籠。

謝慈故坐在輪椅上,靜靜地待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一份離婚協議,些許夕陽的餘光勾勒出他的身形,猶如畫地成牢的囚徒,也像一座了無生機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腳步聲終於響起,事情也終於到了需要麵對的時刻。

他微微歎息,聲音很輕很輕,和往常對待愛人的方式並無二致,“太太,你就這麼想和我離婚,連虛與委蛇都不願意了嗎?”

可惜他仍然沒有這個打算,也永遠不會有。

這是他此生唯剩的東西。

溫善去醫院撲了個空,此時已麵無表情,聽到他的話身形微頓,目光緩慢地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秒、兩秒。

她沒有回答,隻是撿起了一把被人落下的麻醉槍,安靜地裝上了注射器。

謝慈故看著她確認無誤後,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來,仍舊沒有絲毫躲閃,偏執地等待著一個答案。

直到妻子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心臟,熟悉的聲音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曖昧和森冷。

“謝先生看起來一點都不怕死呢,這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激怒我的原因嗎……”

“親愛的,你成功了。”

087 我殺人無數

溫善很久沒有叫他謝先生了,他也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稱呼從她口中說出來是這麼的散漫、冰冷和玩味。

仿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一直都是這樣看待他這位身份尊貴的謝氏掌權人的。

她手上很用力,離得他極近,漆黑的瞳孔倒映著他的麵容,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擁抱在了一起。

在外人看來像是即將要接吻。

隻有謝慈故能感受到心口在槍的壓迫下傳來絲絲痛意,仿佛有什麼殘忍的東西要鑽進他的皮肉,像鷹的利爪和鳥的喙,即將貫穿亦或是將他的心臟啃噬殆儘。

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冰冷,危險,野性難馴。

謝慈故怔怔地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愛人,心臟卻在她的槍口下不受控製地跳動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分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其他情緒,一時之間幾乎剝奪了他所有的思緒和感官,隻能聽見這震耳欲聾的喧嘩。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察覺到她身上的冷意,謝慈故終於回過神來。

但這一次他難得沒有和往常一樣逃避她充滿侵略感又令人無所適從的目光,聲音艱澀而沙啞。

“……你要殺了我嗎?”

尖銳的注射針頭會在近距離下會貫穿人的心臟,高濃度麻藥直接入血也會造成心臟驟停。

隻要她想,她真的可以殺了他。

心臟的鼓動通過麻醉槍傳導到手中,溫善打量了他片刻,像是在審視什麼,語氣中充滿了溫柔和憐惜,手上的力道卻沒有絲毫鬆懈。

此時她的丈夫呼吸急促,身形堅硬,被她撫摸過無數次的蒼白麵容在刺激之下多了幾分血色,被她親吻過無數回的清冷薄唇也緊緊地抿在一起,偏生還想克製,像極了受到驚嚇還要強裝鎮定的獵物。

可他依舊美麗,依舊令人喜愛,也依舊令人移不開目光……

溫善笑了起來,食指搭在了扳機上,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如果是呢,寶寶……”

“你害怕了嗎?”

謝慈故呼吸一滯,隨即看到她身後的攝像頭,那是原先就安放在那裡的。

但溫善隻是切斷了它的信號,沒有損毀,依舊在運行。

他掙紮了起來,像是想要阻止什麼。

“等等……你……!”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手臂上驟然傳來尖銳的刺痛,藥物麻痹了他的神經,也剝奪了他所有掙紮的力氣。

溫善將用完麻醉槍扔在一邊,彎腰抽走了他手中已經有些發皺的離婚協議。

她隨手翻了翻,卻一個字都沒看,便當著他的麵,沒有表情地、一下又一下地撕成了碎片,最後漫不經心地鬆開手。

“嘩啦啦……”

碎紙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堆在了謝慈故西裝革履的身軀上,一時之間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浪漫。

妻子在夕陽的餘光中輕輕地吻了他,“死是不能擺脫我的,親愛的……”

他眼簾微顫,倒映著她身影的瞳孔卻不受控製地開始渙散,無邊的黑暗便像海水一樣向他湧來,徹底將他淹沒。

……

咚得一聲輕響,似乎有什麼東西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溫善垂眸看去,是一隻注射器。

針尖正折射著冷光,似乎是從丈夫的衣袖裡滑下來的。

她笑了笑,把它撿起來,又擺弄人偶一樣放回了他的手裡,即便他已經拿不住了。

做好這一切後,她轉身看了一眼,停頓片刻,便關掉那個攝像頭,將裡麵的文件拷貝下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像無形的暗流,吞噬了整座繁華的都市。

寂靜的黑暗中,輕微的滾輪聲在地板上響起,溫善推著已經失去意識的丈夫離開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香江公館的燈終於在夜色裡亮了起來,所有設施也重新開始運行,溫馨靜謐,仿佛和以往沒有什麼不同。

林泉在大門口焦急得踱步。

費良同樣臉色難看,手背上還貼著輸過液的醫用貼紙。

看到亮起的燈光,他連忙撲到了門禁旁,試圖將其打開,發現行不通後,隻能一遍又一遍地按門鈴,試圖看到裡麵的情況。

“開門!開一下門!”

“溫太太!謝董!張姨!”

林溪則呆呆地站在原地,溫善幾天前離開的時候給她放假,讓她出去玩了。

她尋思自己留下來當電燈泡也沒什麼意思,便一邊感慨神仙老板,一邊玩得開開心心。

結果一回來全世界都變了樣。

溫老板離家又回家,謝董住院又出院,集團內部新老兩派吵得不可開交,所有人都說謝董人不行了,溫老板也要完蛋了。

不要啊,她真的不想失業……

林溪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也被費良弄得有些魂不守舍了,無奈地開口:“也不用這麼緊張吧,他們可能隻是想兩個人單獨說說話,說開就好了,你怎麼搞得裡麵會發生凶殺案一樣……”

她對兩位老板的印象還停留在離開前,雖然還沒到親密無間的地步,但也和和睦睦,一切向好。

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就算發生了什麼矛盾,頂多也就吵一架。

不至於發生殺夫/殺妻案吧……?

“你不懂!”

“溫善她……她——”

費良急切地打斷她,可還殘留著麻藥的身體很快就撐不住開始冒虛汗,眼前陣陣發黑,氣喘籲籲地依在門禁柵欄前。

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事,他依舊感到心有餘悸,整個人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溫善絕對不是普通人。

她一定殺過人,殺過很多人。

多到她能像麵對家常便飯一樣麵對槍林彈雨,能毫無情緒波動地對著同類扣下扳機,多到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在剝奪他人意識的時油然而生的愉悅……

她是享受這一切的,毫無心理負擔。像個天生的劊子手。

可想而知,如果他們那時裝配的不是麻醉槍,而是真槍,又會是怎樣的下場?

費良再次強撐起身體,但就在這時,鐵藝柵欄門的小道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晚風輕輕地吹,拉長了她落在地麵上的、漆黑的影子。

林溪眼神一亮,高興地招手,“溫老板!這兒!這兒!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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