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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察覺到了這一點,之後一直沒敢出聲打擾,直到將她安全護送到首都機場,移交給了費良等人,這才卸下重擔一樣離開。

謝慈故派來接機的陣仗也不小。

溫善坐在為首的商務SUV裡,費良正在開車,除此之外還有三名保鏢。

其中一人坐在副駕駛,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地坐在溫善兩側,將她圍得密不透風。

溫善看著手機,對此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費良心中又是慶幸又是複雜。

這一路他都在不動聲色透過後視鏡觀察著這位差點砸了自己飯碗的老板娘,神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溫善離開的這三天,京都可謂是暗流湧動,人聲鼎沸。

先是謝仁德歸來的消息滯後地傳揚開來,使得無數人心思浮動,猜測謝家兩代掌權人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緊接著溫善“出逃”的事,也成為了很多人心中的勁爆頭條。

人人都在揣測她和謝慈故之前的恩愛都是偽裝,因為這一招屢試不爽,以前的唐新雪也不是沒有用過。

甚至還有小道消息傳聞,說溫善不是“出逃”,而是“私奔”。

說她特意買了兩張船票,想要擺脫謝慈故,和別人雙宿雙飛……

費良當然不會信這些風言風語。

但對於兩位老板之間的情感糾紛,他也屬實心裡沒底。

溫善的歸來,很難說是一場鬨劇的結束,還是一場暴風雨的開端。

082 嶄新的電子鐐銬

提問:“假如有一對夫妻,隻是假如,不是真的,其中妻子不小心把丈夫的父親丟進了海裡喂魚,現在丈夫生氣了,作為妻子怎麼樣才能讓他快點消氣呢?”

評論1:“?可能是習慣不一樣吧,我們一般不會管殺父仇人叫老婆的。”

評論2:“還消氣個der,他不代表正義消滅你就不錯了。”

評論3:“地址給我,我讓條子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

樓主:“可是他父親對他很不好啊,我幫他解決了一個麻煩,他不應該高興嗎?”

評論4:“???”

評論5:“不是、姐們,不管好不好那也是人家親爹啊!該怎麼解決是人家自己的事兒!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把人給刀了?!”

評論6:“那是一條人命!你現在已經是個殺人犯了!就算不是親爹,正常人也不會願意繼續跟殺人犯過日子吧???”

評論7:“離了大普,一個段子怎麼越說越真情實感了,樓主你不會是來真的吧?不解釋清楚我真報警了!”

“……”

溫善鬱悶地回了句“小說裡看到的”,便收起了手機,看向了車窗外碧藍的天空。

大概是很小就直麵了世界最黑暗的一麵,在她眼裡人和獸其實沒有什麼不同,殺了一個人和殺一隻畜生也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在殘酷的世界裡,寬容和忍耐也不是變相的縱容,倫理道德到了危機時刻都會變成廢紙。

與其對天祈禱仇人會變得仁慈,不如自己拿起武器換取立足之地。這是血的教訓。

都欺負到了頭上了,反抗和報複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她要是謝慈故,謝仁德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管他是親爹還是親兒子。

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麼人殺過人就會變得不同。

是物傷其類,還是對強者的畏懼?

亦或是害怕自己也會成為下一個被她殺死的人……

溫善找不到答案,但她希望謝慈故這場氣不要生得太久,她的耐心不是很好,也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尊重。

甚至關於他的死亡,她也確實不是沒有過幻想。

“太太回來了。”

費良將溫善送到了香江公館。

張姨笑容滿麵地出來迎接她,和每次她回來的時候一樣,然後開始說給她做了什麼好吃的。

溫善沒什麼胃口,直接回了臥室,打算洗澡補覺,然後去找謝慈故。

然而打開房門的一瞬間,她就意識到有人進去過了。

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都開始變得陌生,隱蔽的縫隙處還留下了針孔攝像頭。

謝慈故進了她的房間,收走了所有電子設備,包括她以前的手機。

與此同時,費良的聲音在樓下響起,無數訓練有素的保鏢守在香江公館的各個路口,開走了車庫裡所有的車,在所有角落裝上了監控,還給每人都配備了一把麻醉槍。

曾經溫善過嘲笑的草台班子,真的變成了銅牆鐵壁,似乎打算將她永遠困在這裡。

溫善站在臥室門口,一言不發。

張姨端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地來到她身後,“太太,現在局勢不穩定,先生擔心您遇到危險,希望您能……把這個戴上。”

托盤上放著一個嶄新的電子鐐銬。

死寂的空氣中。溫善笑了起來,漆黑的瞳孔徹底失去了屬於人的溫度。

“——他想關著我?”

……

阿拉伯故事集《天方夜譚》曾記載著一個漁夫與魔鬼的故事。

魔鬼被所羅門封印在瓶中,沉入了大海。

第一個世紀,他說:“誰要是在這個世紀裡解救我,我一定報答他,使他終身享受榮華富貴。”

第二個世紀,他說:“誰要是在這個世紀裡解救我,我一定報答他,把全世界的寶庫都指點給他。”

第三個世紀,他還是說:“誰要是在這個世紀裡解救我,我一定報答他,滿足他的三種願望。”

可是整整過了四百年,始終沒有人來解救他。

於是他心懷怨恨,說:“從今以後誰要是來救我,我一定會殺死他!”

而今謝慈故就成了這個魔鬼。

在溫善沒有回來的時候,他苦苦哀求,什麼都願意答應,什麼都願意承諾,恨不得當場就結束自己的生命,隻求能換她安心。

可現在她真的回來了,漫長的擔憂和恐懼卻又化作了怨毒的汁水,一點點地從他跳動的心臟裡滲出,壓抑已久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也百倍千倍地反撲而來——

她怎麼可以一邊說著喜歡他,一邊又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掛斷他的電話呢。她怎麼可以呢。

謝慈故已經回憶不起當時的細節了,可能是藥物的作用,也有可能是過於痛苦的情緒觸發了大腦的保護機製。

但此時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隻要她在他活著的時候乖乖待在他的視線之內,不要再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先生,您醒了嗎?”

林泉察覺到些許動靜,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進來,仔細彙報道:“您放心,太太很好,沒有受傷,現在已經安全回到香江公館了。”

“海城那邊的人說她隻是在港口吃了一點海鮮,一提起您就跟著回來了……”

“謝仁德也並不在太太身邊,似乎早就已經坐著貨輪離開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上司過於蒼白和病態的麵容,又忍不住勸道:“太太看起來根本就沒打算和他離開,您這幾天太緊張了,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不如再睡一會兒吧……”

謝慈故垂眸看著手中的一份文件,沒有應聲,隻是情緒不明地問:“她回去之後什麼反應?”

林泉頓住了,他顯然也知道自己上司做了什麼。

但這很難回答,人生性自由,在遭遇囚禁的時候還能會有什麼反應呢?

他欲言又止,最後卻看向了謝慈故手中的文件,認真地開口,“……先生,太太一直都很關心您,我沒有看出她有離婚的意圖,這會不會是個誤會?”

溫善離家出走當天,謝慈故收到了一份以他妻子的名義送來的離婚協議。

白紙黑字,字字清晰。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進了這間病房。

083 她究竟是誰

謝慈故也不是沒有發現異常。

如今整個京圈都因為“謝仁德”三個字人心浮動,想趁機推波助瀾、分一杯羹的人數不勝數,最有可能的就是謝仁德搞的鬼。

而這個招數也確實成功了,他住進醫院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他現在已經分辨不出真假了,也無心去分辨真假了。

正如結婚三年之久,卻忽而開始看不清妻子是何麵目一樣。

是真的他不想簽。

是假的他也不會簽。

溫善若想擺脫他,比起離婚,還不如寄希望於喪偶。

謝慈故閉了閉眼,將協議隨手擲在床頭櫃上,動作波瀾不驚卻無端使人心驚。

本就沒有多少人氣的蒼白麵容,比以往更是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沉鬱。

林泉不回答他也能猜到妻子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或許會感到自己被欺騙、被背叛了,也或許會早發現真相時後悔乖乖聽他的話回到京都。

可謝慈故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他已經承受不住了。

他隻是希望她平平安安、不要被人傷害而已。

難道隻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命運也不能允許他實現嗎?

片刻後,謝慈故緩緩睜眼,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起伏,“讓心理醫生每天去一趟,有問題隨時向我彙報,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

隻除了人生而便有的自由。

這個或許真的隻有到了他魂歸地府的那一天,才能給得起了。

林泉見上司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隻得放棄勸說,開始彙報其他工作。

謝仁德的歸來讓集團內外蠢蠢欲動,但隻要利用得當,卻也可以是一個鏟除禍端、排除異己的天賜良機。

隻是談話間兩人誰也沒有發覺,謝慈故和離婚協議放在一起的手機上,攝像頭微微閃爍。

……

溫善前所未有地暴怒了。

離婚?她又從謝慈故口中聽到離婚兩個字是嗎?

他甚至還準備好了離婚協議?

為什麼,是因為她殺了他的父親,還是因為發現了她的身份?

溫善可以接受他的脆弱,也可以理解他的善良,甚至可以為了他殫精竭慮去做自己本不會做的事、去殺本和自己無關的人。

但唯獨這一點,她不能容忍。

向來隻有她對別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份,離婚這件事什麼時候也輪得到他開口了?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她當然可以安慰自己那些電子設備都是特殊定製,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能解鎖,就算謝慈故拿到了手裡也無計可施。

可溫善現在不想再忍了,她已經忍了夠久了。

難得好心換來的卻隻是更深重的戒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溫善陰沉著臉推開張姨,直接從窗台翻身而下,放倒一個保鏢,奪去對方的麻醉槍,隨即毫不猶豫地朝其他人開槍,動作冰冷,猶如一台早已設計好的殺人機器。

“不好!快攔住她!!”

費良猝不及防地回頭,驚駭地看著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溫善卻在槍林彈雨中毫發無損。

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到這個地步,她又究竟是誰——

下一秒,溫善已經將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太陽穴,乾脆利落地扣動了扳機,“廢物。”

“別跟我玩槍。”

費良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也隨之渙散。

嘭得一聲,重物倒地。

溫善跨過他和無數個保鏢昏厥的軀體,暢通無阻地離開了戒備森嚴的香江公館,坐上了費良自己開過來但還沒來得及開走的商務SUV,徑直前往了市中心醫院。

和平國家內施展的小伎倆,哪怕做到再天衣無縫於她而言也不堪一擊。

隻要她不願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真正地關住她。

……

主乾道上的一個咖啡館,李總有些意外地看著外麵極速駛過的商務SUV,“她還真出來了??”

謝慈故那個瘋子擺出那麼大陣仗,居然還管不住一個女人?!

“誰能關得住她呢?”

旁邊的男人卻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端起的咖啡擋住了半邊臉,目光晦暗不清。

如果此時溫善在這裡,就會發現自己確實沒有出現幻覺,他就是她在機場看到的那個和謝慈故極為相似的人。

而李總再次看向他的臉,神色也還是難掩驚疑。

像,實在是太像了,這個人簡直就長得和謝慈故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連謝仁德來了都得靠邊站。

對方自稱是謝慈故不為人知的雙生兄弟,很小就被發配到了國外。

但幾番接觸後,李總很快就意識到他在撒謊。

這個人的相貌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刻意調整的。目的就是接近溫善。

李總其實不明白對方這麼大費周章,為什麼卻選擇接近一個被人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而不是去算計真正手握大權的謝慈故。

如果是他有這個能力,他一定再弄出一個“溫善”來,把謝慈故騙得團團轉,心甘情願地將一切拱手讓人。

但人與人之間的想法不同,人是謝仁德牽橋搭線認識的,想來彼此的目的也不會相差太遠。

無論是接近溫善,還是接近謝慈故,都一定會攪渾謝家這潭水。

屆時隻要謝慈故一個衝動,承受不住這個刺激,又或是做出了和謝仁德一樣的選擇鋃鐺入獄,他都可以坐收漁利。

所以這些細枝末節,便沒必要太過在意了,無非都是和自己一樣的利欲熏心之輩罷了。

總歸是謝仁德安排過來的,李總相信對方的計謀,也無意揭穿他。

就是謝仁德現在又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讓他怎麼也聯係不上,也不知是不是真被謝慈故暗中料理了。

不過以對方的狡兔三窟的能力和心計,想來也不會這麼快就束手就擒,大概是在哪裡隔岸觀火吧……

“這下有好戲看了。”

李總收回思緒,朝溫善離開的方向笑了笑,隨後意味深長地起身對眼前的“謝慈故”道:“我等你的好消息,隻要計劃一成,這謝家潑天富貴,就是我們的了……”

對方也笑了笑,似乎達成了一致。

殊不知就在李總離開的下一秒,這位“謝慈故的雙生兄弟”便已經將自己目前所得到的所有信息,都發送到了大洋彼岸。

所謂的金錢和富貴,根本就不在對方的目的之內。

他們終於找到索蒂裡亞了。

084 他要和她離婚?

“隨著我國對外開放與交流的不斷深入,境外勢力的滲透活動也更加隱蔽。”

“國家安全機關最新通報顯示,境外間諜情報機關正利用情感拉攏、金錢誘惑甚至欺騙脅迫等手段,將黑手伸向國家不容侵犯的安全防線,請廣大市民切實增強防範意識,謹防被裹挾利用,一旦發現間諜行為或可疑線索,請立即通過 12339 國家安全機關舉報受理電話或網絡平台進行舉報……”

“國家安全沒有‘局外人’,讓我們從點滴做起,共同築牢反間防諜的鋼鐵長城,讓威脅國家安全的‘暗流’無處遁形……”

車內的廣播字正腔圓地播報著今天的新聞,大概是國安局又端了幾個案子。

溫善嫌吵,直接按下了關閉鍵,一時間極速行駛的車內隻剩下了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的目光直視前方,瞳孔帶著一種沒有感情的、無機質的冷,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沒有想,隻是朝著自己決定的目的地出發。

宛如貓準了獵物的猛獸,全身心都在這一件事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和當初追殺謝仁德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仿佛他們對她而言,本就沒有什麼不同。

就在這時,一輛相似的商務SUV迎麵駛來,不可避免地和她在狹窄的近道上相撞了。

“嘭!”

溫善驟然回神,被迫在中央熄火,抬起了一雙近乎狠戾的眼睛,似乎想看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不長眼。

但映入眼簾的麵容卻令她呼吸一滯。

“……謝慈故?”

對方氣質溫文,身高腿長,精心剪裁的西裝恰好到處地勾勒出了他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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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贗厭討我 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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