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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天下午,整個後宮都炸了。

我回到母妃的永安宮時,遠遠就看到門口圍了一圈人。

以前永安宮門口冷清得能跑馬。

今天?

光是來"串門"的嬪妃就有七八個。

還有各種太監宮女捧著東西排隊——那是其他宮裡送來的"問候禮"。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的聲音——

"柳妹妹!恭喜恭喜啊!九殿下開口了!天大的喜事!"

"可不是嘛!我就說九殿下定是貴人,貴人語遲嘛!"

"柳妹妹好福氣哦,養出這麼出色的皇子!"

嘖。

三天前這些人路過永安宮連正眼都不瞧一下。

有幾個還在背後說過"柳氏命薄,生了個啞巴累贅"。

現在一個個笑得跟親姐妹似的。

我走進去。

那些嬪妃看到我,齊刷刷站起來。

笑容比供在佛前的菊花還燦爛。

"九殿下來了!"

"哎呀,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可真是威風!妾身聽說了,一句話就把那蠻子嚇跑了!"

"殿下快坐,快坐!"

我麵無表情從她們中間穿過。

沒理任何人。

走到內室。

母妃坐在裡麵。

她沒有出去應酬那些嬪妃。

她就坐在那裡。

看著我。

眼睛是紅的。

鼻頭也紅。

臉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

但她在笑。

笑得很小心。

很輕。

像怕一用力,這個夢就碎了。

"珩兒。"

她聲音很輕很輕。

"叫我一聲。"

"讓我聽聽。"

我走到她麵前。

站定。

"母妃。"

兩個字。

她的眼淚瞬間湧出來。

不是流。

是湧。

她一把把我拉進懷裡,抱得死緊。

渾身都在抖。

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的兒……我的兒……你能說話了……你能說話了……"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外麵那些來巴結的嬪妃都訕訕散了。

久到天色暗下來,宮女進來點燈。

我就那麼被她抱著。

沒動。

沒說話。

心裡有一點……

不是歉疚。

是心疼。

她不知道真相。

她以為我這八年是真的說不出話。

她以為她的孩子受了八年的苦。

實際上我每天吃飽喝足看閒書曬太陽,日子過得比她舒坦多了。

但她不知道。

她為一個不存在的苦難哭了八年。

等她哭夠了。

鬆開我,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孩子。

"珩兒,你為什麼不早些開口?你知不知道母妃有多擔心你?"

"嗯。"我頓了頓,"以後會多說話的。"

她又哭了。

這次是笑著哭。

"好。好。多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嗯了一聲。

心裡想——

多說話?

怕是以後想不說都不行了。

今天朝堂上那一出,我算是把自己架火上烤了。

但無所謂。

這八年的觀察不是白觀察的。

朝堂的局勢,各方的勢力,每個人的底牌——

我心裡都有數。

既然已經入局。

那就——

玩大的。

當晚。

我躺在床上,翻著從密檔閣"借"來的最新一份邊境邸報。

邸報上說,北狄使團已經在驛館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就離京。

比預計的行程提前了五天。

嗬。

跑得真快。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父皇的態度,太子和三皇子的反應。

太子蕭恪,表麵平靜,但指節發白。

他在忌憚。

作為太子,他的地位本來很穩。三皇子雖然優秀,但沒有嫡長子的名分。

但現在冒出一個我。

一個八歲就能在朝堂上碾壓全場的老九。

他不可能不在意。

三皇子蕭琅更有意思。

散朝後他走得很快。

但我注意到,他出宮門時跟戶部侍郎錢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

錢明遠——是三皇子母族的人。

他們在商量什麼?

無非是——

怎麼對付我。

或者。

怎麼拉攏我。

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我翻了個身。

管他呢。

兵來將擋。

先睡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

結果明天的事沒等到明天。

半夜。

有人翻牆進了永安宮。

我是被動靜驚醒的。

很輕的落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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