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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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我就出了門。
永安宮的守衛形同虛設——畢竟八年來,誰會盯一個啞巴皇子的院子?
我輕車熟路翻過後牆。
對,翻牆。
八歲的身體,翻兩米高的宮牆,對我來說跟翻作業本差不多。
這具身體別的不行,靈活程度一流。
八年來沒人管我,我就是在這宮裡爬高上低野大的。
出了宮城走側門。
側門的禁軍換崗時間是卯時三刻。
換崗間隙有大約半炷香的空窗期。
足夠了。
出城更簡單。
城門卯時開,菜農趕早市的牛車成群結隊。
我裹著件舊鬥篷混在裡麵。
八歲的個頭,往菜筐後麵一蹲,誰也看不見。
一路順利到了十裡亭。
初秋的清晨,霧氣還沒散。
十裡亭孤零零立在官道邊上。
亭子裡已經有人了。
拓跋蒼。
他沒穿昨天朝堂上的禮服。
換了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身邊隻帶了一個侍從。
看見我從霧裡走出來,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眼神裡閃過一絲……
意外?
"你真來了。"
"你約的。"
"我以為你會帶人。"
"帶什麼人?"我走到亭子裡,找了個石凳坐下。"帶禁軍來抓你?你又沒犯法。"
"我昨天在朝堂上威脅了你們的皇帝。"
"嗯,那是你蠢。但不犯法。蠢又不是罪。"
拓跋蒼:"……"
他的侍從手按到了刀柄上。
拓跋蒼抬手製止了他。
然後他走到我對麵坐下。
兩個人隔著石桌對視。
他高大威猛像頭狼。
我矮小瘦弱像個蘿卜。
畫麵極其違和。
"你確實跟大梁那些文臣不一樣。"拓跋蒼說。
我沒接話,等他說重點。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昨天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他在確認。
也在認輸。
"我父汗確實病重。我大哥確實在奪權。我確實……沒有二十萬鐵騎。"
他說這話時,眼神暗了暗。
"我能調動的,滿打滿算,三萬人。"
"兩萬八。"我糾正他。"你出使前你大哥又從你手裡挖走了兩個千夫長。"
拓跋蒼的嘴角抽了抽。
"你連這都知道。"
"猜的。"
"……你的猜,比我的斥候還準。"
我沒謙虛。
因為確實如此。
這八年我在宮裡當啞巴,唯一的樂趣就是看各種情報玩分析推演。
邊境邸報、朝臣奏折、商隊記錄、使團報告——
所有能接觸到的信息,我都看。
看完了推演。
推演完了驗證。
八年下來,整個天下的局勢在我腦子裡清晰得像棋盤。
"所以你約我出來,"我看著他,"想說什麼?"
拓跋蒼直視我的眼睛。
"合作。"
我挑眉。
"你幫我。"他說,"我幫你。"
"幫你什麼?乾掉你大哥?"
"不是乾掉。是製衡。我需要大梁的支持,至少是不乾涉。讓我有時間回去收拾局麵。"
"那你幫我什麼?"
"你在你們的朝堂上,處境也沒好到哪去吧?"
他笑了笑。
"昨天你那番話,把太子和三皇子都嚇著了。接下來他們會聯手對付你。一個八歲的皇子,沒有母族撐腰,沒有朝臣站隊——"
"你打算怎麼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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