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跨不過去的大橋
安芸計算得不錯,以他們的腳程,天黑前便能到達跨江大橋。
期間還遇到了一些異化人,早在超市的時候安芸便給傅寧舟和傅明玥遞了武器,不是小刀便是螺絲刀,均是便於攜帶且能直擊要害的,傅寧舟似乎想要快點掌握攻擊異化人的技巧,遇到的一些都讓他來解決。
不出安芸的意外,傅寧舟作為前世特立獨行的第一人學習能力極強,似乎是見過她的身法後便在腦海中補全了一套,且他的力氣在她之上,不費什麼功夫便輕鬆處理掉攔路的幾隻異化人。
對此安芸十分淡定,這樣當她離開後,就算傅寧舟沒能真正覺醒異能,他們都能有自保的能力,不會再被其他惡霸欺負了,那她也算是還了他上一世的情了。
“算是還了他……的情了。”
一句話就那麼飄飄揚蕩進傅寧舟的腦海裡,他不禁蹙起了眉頭,複雜的目光落到安芸身上,可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誰都有秘密,不論是她還是他。
離跨江大橋越近,情況就變得越複雜,報廢的車子橫在馬路上,基本是不能用了,到處是垃圾和玻璃碎屑,還有燃起了的火苗,安芸都能想象得出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多人攜家帶口地往跨江大橋的方向跑,不乏不法分子趁亂就把物資給搶了,警察和其他安保人員在一旁疏通人流,放眼望去能看到跨江大橋前有幾輛坦克橫亙著,車前站著武裝完備的軍人,他們個個手拿著槍像雕像一般杵在那裡,像門神一般阻隔橋前一大堆的人們上前。
但還是有零星的人走了過去,那些大概率是接受完檢查後的,此情此景,安芸的眉頭就沒鬆開過,那些人根本不知道異化人是怎麼產生的,若他們執意這般攔著,這麼一群人聚在那兒早晚會引來一大波的異化人!
“哇,是軍人,我們可算是安全了!”傅明玥也看見了跨江大橋前頭那幾人,精神似乎鬆懈了些,高興地叫嚷了出來。
可安芸的心情卻並不明朗,“傅寧舟,我們可能得改變計劃。”
意外的是傅寧舟並沒有反駁,他似乎早就這般想了。
安芸和傅寧舟帶著傅明玥往回走,確切來說是進了一棟有兩處樓梯的舊式水泥建築裡,這裡也是人去樓空,每個房子的正門幾乎都是敞開的,房子裡麵隻剩下些不值錢的東西,仿佛被人翻箱倒櫃地洗劫一空,偶爾能見兩個老人相伴在裡麵看著電視,外麵如何混亂都阻止不了兩人相伴餘生,生活似乎還是那般安詳和美好。
安芸對此情此景並無多少觸動,他們隨意找了個能看見跨江大橋情況的房子,關上了門並鎖住,三人走到陽台處眺望。
“為什麼?”傅明玥此時才輕輕地問,“不是說好走過跨江大橋便到基地了嗎?為什麼不過去?大家都過去了!”
安芸這才道:“我們也是得過去的,但不是現在,你看到那兒嗎?”她伸手指了指橋前聚攏的一大堆人,傅明玥點了點頭,“那些異化人雖行動緩慢,可這麼一群人在那兒遲早會把它們吸引過來,再者,綠雨,並不是隻有A市的人民才淋過,內陸那邊就沒有異化人嗎?再看那些軍人都攔在跨江大橋的入口處,若是此時腹背都出現了異化人該如何?”
“如今可怕的不是異化人,可怕的是當異化人出現時,那群人因為恐懼而推搡,若我們在那兒其中,死的便是我們。”傅寧舟淡淡地補充道。
安芸瞥了他一眼,沒作過多解釋,她緊緊地盯著跨江大橋的方向。
隻見人們拖家帶口不斷聚集在跨江大橋的橋口,橋下是洶湧的江水,時不時便能瞧見探頭的魚類,安芸瞳孔縮了縮,那些魚類似乎不太正常……且體型似乎大了些。
前世兵荒馬亂,當她跟著安父和陳姨他們逃竄的時候根本沒發現世間究竟朝著怎樣可怕的方向前進,當她幡然醒悟,世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曾經認為正常的事物似乎都顛倒了過來,就像那江中的魚。
有一次她在外執行任務,經過河邊便見那停留在岸邊的魚的體型極大,像是被水衝到了岸邊,它的一半身體沉在水裡,一半露在空氣中,碩大的魚鰓劇烈地運動著,可它又不像是一條平常的魚,它的腦袋上長出了一個像西瓜一般大小且突出的菜花樣腦袋,像極了獅子頭金魚,那菜花樣的腦袋泛著惡心的油綠色,眼睛轉動著向安芸的方向看去,活像有了人類的智慧一般。後來她聽隊裡的人說,那是被感染的魚類,在災難發生後便開始演變了。
很多變化都在不經意間,而安芸此時才猛然發現,其實那場綠雨降下前或許就有前兆了。
一聲槍響把安芸拉回了現實,她盯著橋頭的方向,“怎麼回事?”
傅寧舟淡淡收回落在安芸身上的視線,“我說的事發生了。”
因為橋頭檢查的速度極慢,一開始人們還能在警察和安保人員的指揮下維持秩序,可不知什麼時候相隔兩個街口的地方聚集了大量的異化人,有人忽然尖叫了一聲,橋頭的人群開始湧動了起來,大家都拚命想越過那些守著橋頭的軍人往橋的對麵去,似乎過了這座橋便高枕無憂了,就在大家混亂的時刻,軍人果斷地向天開了一槍,橋頭的人似乎瞬間便靜了下來。
可不衝過去,麵對那些異化人是死,衝了過去或許還能活命,槍響的幾分鐘後,橋頭的人們更加瘋狂地衝向鐵閘,又是響亮的幾聲槍響,有人倒在了槍的底下,可更加瘋狂的是那些人踩踏著別人衝向了橋麵,一時間橋頭所有的攔截形同虛設,近乎奔潰。
有的人抱著自家死去的親人在哭,有的人瘋了般跑向對岸,有的被推搡失足跌下了橋麵,直直墜入奔湧的江水中,卻被探頭的一條異化的大魚吞入腹中,死無全屍。
所有人被這一幕驚到了,有的失聲痛哭,有的瘋狂大笑,有的沒有了任何行動力,呆坐在地任近身的異化人將其感染,警察四處逃竄,軍人開槍不敵,被異化人長在藤蔓尖端的利刃削下腦袋,鮮血熱灑當場,留不下任何功名,卻迎來了人們都為之恐懼的末日。
有的人衝在前頭,眼見就要跨越大橋離開煉獄般的A市到達安全的內陸,卻不想,當他以為要到達終點的時候,四麵八方忽然出現的一群異化人,它們仿佛是一堵牆,生生擋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不要!”那個男人驚恐又絕望地叫了出來,眼淚淹沒他的眼眶,他的眸裡最後的殘影則是那群沒有任何思想,隻有感染與殺戮的異化人。
很快那個男人倒了下去,然而他又再次在異化人中間覺醒了過來,他的頭蓋骨被破開,從裡麵長出了像菜花樣的腦袋,直直占據他的大半張臉,原本的麵容已經看不清了,腦袋上緩緩搖擺出了油綠色的藤蔓,尖端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刃,男人的手腳向一個奇怪的角度彎曲著,緩慢地向橋頭這邊走來,發出了讓人心驚的“嗬嗬”聲。
本來聚在橋頭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像無頭蒼蠅般四處逃竄開來。
傅明玥被嚇得不輕,手緊緊地抓著安芸的衣擺,雙眼圓瞪,雙唇顫著什麼都說不出來,安芸給她遞了一塊巧克力,“吃甜的東西會好一點。”
傅明玥仰臉,眸子裡帶著少有的依戀,她拿過巧克力便塞進嘴裡,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安芸瞥了眼站在隔壁沒什麼反應的傅寧舟,他的身姿如鬆如竹,這紛亂的世間似乎影響不了他分毫,仿佛世界崩塌,他都能巍然而立,這也不奇怪,畢竟他前世便是能獨自行走世間的存在。
她收回視線卻聽一旁問道:“大橋如今也有許多異化人堵著,看那異化的魚類,估計也不能走水路,”他側著頭看了過來,像是要把安芸看穿,“A市的物資估計在未來兩個星期內便消耗殆儘,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安小姐?”
安芸與他那黝黑的雙目相對,那種奇怪的感覺讓安芸不知為何有點兒心虛,像是被洞察透徹一般,可她很快便鎮定下來,“大橋也不能走了,但我相信軍隊還是會把我們帶走的。”
“那我們如今該去哪兒?”
傅寧舟仿佛篤定安芸會知道些什麼,而事實確實如此。
“A市裡有一個足球俱樂部,場地裡麵有好幾個足球場,那兒能允許直升機的下降,且外圍都有鐵網隔著,相對安全一些,我想去那兒搏一搏。”
因為災難發生得太突然,安芸有些記憶是混亂的,像之前她就隻能想到通過北上公路和跨江大橋進入內陸,可經曆了一番後,她又再次記起從前的一些細節來。
上一世跨江大橋是被摧毀了的,人們隻能通過北上公路進入內陸,然,還有一種辦法,當時軍隊還沒放棄整個A市,所以他們派人來執行救援行動,而那些救援的軍用直升機就降落在足球場那邊,且當時救了不少人出來,但這些都是安芸後來聽那些被救了的人說出來的,具體如何她是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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