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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滾出了機艙

黑夜足足持續了三天,期間還下過一場綠雨,安芸並沒有太意外,可還是擔心未來的走向。

從前,她記得災難發生的時候確實下過一場綠雨,而後便再沒有過了,當她被擄進江禦良的組織時才又下了一場,而如今不僅災難提前了,晝夜更替也開始失常,綠雨更是下得頻繁了。

她最憂心的還是異化人的進化速度,照這麼發展下去,異化人很快便能進化出智慧體,那才是人類最絕望的時刻。

安芸看著開始轉亮的天際,拍了拍還在熟睡的傅明玥,“醒醒了,我們得抓緊時間。”

她看了眼早就站在陽台處的傅寧舟,這個人似乎已經習慣了災難後的生活,她經曆過前世並不覺得這有多困難,可他卻是第一次,傅明玥都嚇成這個樣子,他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果真是可怕。

安芸再次堅定了把他們安全送到基地就離開的想法。

在A市生活了那麼多年,很多路線都了然於心,就算沒有了導航他們也能準確無誤地到達指定的地方,隻要那個地方有標誌性的建築就行,而足球俱樂部這樣聞名於A市市民心中的存在便不在話下。

他們收拾好行囊避著街道上的異化人往那個足球俱樂部進發。

隻安芸發現那些異化人的動作比幾個星期前要快上一些,本來隻是緩慢地循著氣息而來,如今行走的速度比一般老頭的速度還要快。

足球俱樂部不經過入場通道輕易是不能進入裡麵的,約莫有些人還是固守著文明社會那一套竟然在入口處排起了隊來,不乏有些人不遵守規則直接從別的圍欄處偷走進去,可那偶爾聽見的槍聲便知那些人遭遇了什麼。

俱樂部的空中能瞧見軍隊派過來的飛機航線,一輛接著一輛,安芸的眉頭終是鬆動了些,她猜得沒錯,災難開始的時候軍用係統還沒有完全癱瘓,它們還保持著職能,所以不會棄A市的市民於不顧。

離得近了,安芸才發現其中蹊蹺的地方,入口處排著一列全副武裝的軍隊,他們手持著槍,顯然準備得比跨江大橋處的更加周全,有後勤人員跟在他們的身邊收取人們的物資,他們不要錢也不要什麼金項鏈,他們隻要物資,隻要人們沒給夠,一律不準進入足球俱樂部。

安芸看見有些人確實沒給夠,被他們用槍威嚇著跑開了,不一會兒,她便見那人抱著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東西又重新回到隊伍中。

他們三人上前排到了隊伍後方,安芸拍了拍排在前方的阿姨,阿姨約莫四十來歲,背著挎包還有一個布袋,行囊算簡潔的了,“請問,要坐那直升機的話需要提供什麼給他們?”

見著安芸從頭蒙到腳的行裝,隻露出俏生生的眼,阿姨顯然被嚇到了,一開始還不想回答安芸的問題,可看見排在後方的傅寧舟,眼前頓時一亮,滔滔不絕起來,“我跟你們說,他們可黑了,每個人要提供一個人三天量的吃食,像我這樣一個人的,我便得提供三天,像你們,”阿姨有點憐憫地看著他們三人,“就要提供九天的。”

安芸聽罷,心裡沉了沉,計算著三個包裡吃食的份量,她倒是沒問題,她覺醒了異能,吃些異植和異化的動物都沒問題,可他們兩個普通人,不吃正常的食物便會有異化的危險。

仿佛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傅寧舟突然開口:“你不用顧慮我們,大不了就不去內陸了。”

阿姨聽了可不答應,“你們可不能放棄,現在去搜刮一下或許還能湊一湊,不去內陸可不行,你們沒瞧見A市裡的怪物嗎?不去的話遲早要死在這裡!我隻希望那些人快些收物資,讓我平安坐上直升機。”

安芸轉過頭去,睨著傅寧舟,“我們能上直升機,隻是剩下的不多了而已。”

“你已經幫了我們許多,又何必……”傅寧舟還想繼續反駁,他沒有如其他人般樂觀,他是瞧出來了,這個世道隻要多一些吃食便多一分存活下去的保障,不然軍隊為什麼隻收物資不收銀錢,那隻能表明銀錢這樣的東西在日後是沒用的,換句話說就連軍隊都不能保證這個世界能回到原來的秩序中。

而他更清楚安芸知道這一點,但她還是願意把之前準備的東西分給他們,她完全可以一人獨攬,可她沒有,到底是為什麼?

傅寧舟不喜歡脫離自己掌控的東西,可安芸卻是其中之一,這讓他不受控地為此煩躁。

“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我們到了內陸再說吧。”安芸比了個手勢,傅寧舟徹底安靜了下來。

清潤的臉上竟漫上了紅暈,倒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安芸有點好奇,可她也隻是匆匆瞥了一眼,她可不想真的惹怒這尊大佛,也不想與他結下梁子。

隊伍在向前推進,一聲慘叫打破了排隊中的靜謐,隊伍中的人個個嚴守以待,眼裡流露著驚恐,表情卻異常肅穆,仿佛要迎接最後一戰,垂死掙紮一般。

安芸定睛瞧了過去,隊伍的最前方有一個男人倒在了地上,脖間一道刀傷直直砍到了頸動脈,汩汩流著鮮血,身體還在做最後的搏動,打鬥就此平息,以一個男人死去,物資被搶的結果結束,那些站在俱樂部門前的軍人冷冷地瞧著這樣的情況卻沒有加以阻止。

弱肉強食的世道要橫行了。

阿姨哆嗦著身體,雙手拉了拉自己的行囊,嘴裡喃喃著,“不要落到我身上,我隻想去內陸,平安到達那邊……”

傅寧舟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傅明玥的後麵,顯然這樣的事情以後肯定還會發生,而他必須肩負起保護傅明玥的責任,他就剩她這麼一個親人了。

等到了安芸他們,兩位軍人托著槍上前,一個後勤人員開始檢查安芸提供上來的物資,顯然安芸有備而來,拿出那些吃食的時候都能令其他人眼饞,可他們礙於安芸和傅寧舟散發出來的氣勢而不敢上前,他們的眼神正告訴其他人,若他們敢上前,他們就敢把他們給當場擊殺。

安芸之前大多備的是末世吃食,吃起來沒什麼味道,如同嚼蠟且能保質多年,操作也簡單,隻要往那些粉裡麵灌些水便能吃。當她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傅寧舟眼光閃了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三人順利地走向草坪上,他們等待著下一趟的直升機,眼看著直升機快要降落,俱樂部的大門處卻開始響起頻繁的槍聲。

“怎麼回事?”安芸當然不會好奇地跑過去看,但她的心也開始凝重了起來,這樣頻密的槍聲絕不可能隻是對付人類,有什麼東西過來了嗎?

直升機正在降落,許多人顧不得其他,爭先恐後地上了直升機,安芸三人也安全登了上去,而後便見直升機沒等一會兒就啟動準備起飛,安芸蹙著眉看著底下,剛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之前的直升機都在草坪上候著,等所有人都上來了才起飛,太蹊蹺了。

而且隻有一架直升機降了下來,其他的直升機直接改了航線飛走。

隻見本來還在門口那兒清點物資的後勤人員急速地往草坪這邊跑了過來,後麵還跟著幾個拿著槍一邊跑一邊往後掃射的軍人。

傅寧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安芸的身旁,他們就坐在直升機的艙門邊,直升機甚至連艙門都來不及關閉,就那麼起飛了。

傅寧舟一手倚著艙門的上沿,一手扶著艙門邊,身子挨了下來,離安芸很近,安芸甚至能感覺到他噴灑下來的氣息,來不及感受這樣旖旎的氛圍。

“看那裡。”傅寧舟用著極其冷淡的語氣說道。

安芸循著傅寧舟的話往下看去,隻見跟在幾個軍人後的是幾個跑得極快的異化人,它們那菜花樣的腦袋上長出了像食人花般的爪葉,其上伸出的藤蔓漸漸變紅,尖端的鋒利長出了尖刺,快速地在空中舞動著,靈活地伸向前方的軍人,一根藤蔓纏住軍人的腰部,把他卷向空中,另一根藤蔓的尖端直刺他的喉嚨,形成對穿而後急速地拉回,軍人的頭顱就那麼掉在了地上,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而最令人感到恐懼的是那隻異化人利用新長出的食人花般的爪葉含住了頸項,那位被急速斷頭的軍人的身軀竟然搏動了起來,藤蔓像是有意識般地把那具無頭身軀放置在地上,那隻異化人繼續追著前方的活人,而那身軀的頸部居然瘋狂地生長出菜花樣的腦袋,就在下一刻,它重新站了起來,緩慢地朝活人的方向走去。

異化人又用著同樣的手段把前方的軍人都給刺殺掉,“軍人們”則變成了它的一員,仿佛沒有目的般地在草坪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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