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掙錢不易?老夫賣藝!
小術試第一名,兩百靈石。
陸長閒接過靈石袋時,手很穩,心很熱。
兩百枚下品靈石裝在一起,沉甸甸的,袋口靈光微微。
對那些世家弟子來說,這或許隻是幾個月月例;對陸長閒來說,卻像從三千靈石那座債山上,結結實實挖下來一塊石頭。
韓不爭笑眯眯站在一旁。
“陸師弟,可要先抵債?”
陸長閒把袋子捧在手裡,低頭看了半晌。
白玉京以為他舍不得,正想說留點也行。
陸長閒卻抬頭道:“抵一百五。”
韓不爭一愣:“不全抵?”
“不全。”
陸長閒道,“老夫如今有靈泉要養,有靈穀要種,有丹方要試,有拐杖要煉。兜裡一枚不留,遇事還得借。欠債要還,日子也要過。”
韓不爭眼中笑意更深。
“陸師弟很會算長賬。”
“短賬算多了,慢慢就會長賬。”
韓不爭當場取出欠契,劃去一百五十靈石。
陸長閒看著債額又少一截,心裡舒坦得像冬天曬背。
沈小滿在旁邊小聲算:“之前還了一百五十,如今再還一百五,便剩二千七百。”
陸長閒糾正:“還有靈泉分成、養燈膏分利、靈穀試種,月底還能再還些。”
白玉京看他:“你拿第一名,第一件事就是算債?”
陸長閒道:“不然呢?”
“慶祝啊。”
“慶祝要花錢。”
白玉京被噎住。
蘇照雪淡淡道:“今晚我請。”
陸長閒立刻道:“那可以慶祝。”
白玉京:“……”
小術試獎勵除了靈石,還有進入藏術閣一層挑選一門小術的資格。
藏術閣在青梧宗半山偏北,外形像一隻青色書匣。
閣前有兩株古梧,葉片如掌,風過時沙沙作響,像有人翻書。
守閣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姓秦。
秦老看見陸長閒,第一句話是:“你就是那個百歲新弟子?”
陸長閒拱手:“實歲一百。”
秦老點頭:“不錯,比我還小。”
陸長閒一怔。
這是他入宗以來,第一次被人說小。
感覺很新鮮。
秦老遞給他一枚木牌:“一層小術,隻能選一門。不可貪多,不可私抄,不可損毀。時限一個時辰。”
陸長閒接過木牌:“若看不懂呢?”
“那就出來。”
“能不能換?”
秦老看他:“你去飯館點菜,吃不懂能退嗎?”
陸長閒肅然起敬。
這位老人說話很有凡間味。
藏術閣一層不大,卻擺滿玉簡。
火係、水係、木係、土係、金係、輔助、身法、靈植、靈獸、雜術,分門別類。
白玉京不能進去,隻在閣外等。
陸長閒獨自走在架間,心裡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攻擊法術暫時不是第一選擇。
他有暖燈術、小回春芽,走的是溫養、催生、解題、經營的路。
若選一門強攻術,短期未必用得好。
倒不如選一門輔助術。
他先看靈植類。
《催芽術》,已有小回春芽,不急。
《靈雨術》,不錯,但靈田堂也有基礎版本,日後可學。
《草木辨息》,能分辨靈植生機、藥性、年份。
陸長閒停住。
這個好。
能看靈草,能辨廢丹藥性,能配合灰球尋寶,也能照顧聽雨廬小藥圃。
他拿起玉簡,掌心歲燈微熱。
又是這種感覺。
陸長閒笑了。
“就你了。”
玉簡入手,一股溫和信息流入識海。
草木辨息不是強術,而是以木靈氣、神識和氣味感知靈植狀態。
學成後,能看出靈植是寒是熱,是虛是實,是藥性未足還是過熟將衰。
陸長閒越看越喜歡。
這不就是靈植版看賬嗎?
賬看銀錢出入,草木辨息看生機出入。
他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把口訣記下。
離開前,他又在雜術架旁停了停,看見一本《低階法器養護》。
他想起雷擊靈木和舊拐杖。
可惜隻能選一門。
秦老像看出他的心思:“那本可借閱三日,不算術法,隻算雜書。一枚靈石押金。”
陸長閒眼睛一亮。
“秦老高義。”
秦老伸手:“靈石。”
陸長閒交得很痛快。
走出藏術閣時,白玉京問:“選了什麼?”
“草木辨息。”
白玉京一怔:“你不選攻擊術?”
“暫時不選。”
“為什麼?”
陸長閒道:“老夫如今最值錢的東西,都長在地裡、井裡、樹上。先學會看住它們。”
白玉京沉默片刻:“有道理。”
他說完又覺得不對。
自己最近覺得陸長閒有道理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回聽雨廬後,蘇照雪果然請客。
她請的是養燈粥。
嚴格來說,米是陸長閒的,水是聽雨廬的,火是陸長閒的暖燈術,做飯的是沈小滿。
蘇照雪出了一枚靈石買肉。
但這已經很難得。
陸長閒很給麵子,連喝兩碗。
灰球也分到一點粥,吃得尾巴搖成一團灰影。
飯後,陸長閒取出《低階法器養護》,又把雷擊靈木放在桌上。
舊拐杖靠在一旁,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像看見了新衣服。
沈小滿湊過來:“陸師兄要煉法器?”
陸長閒道:“不是煉,是先養。”
白玉京道:“雷擊靈木適合做杖芯。你這拐杖若要升級,得找煉器堂。”
“貴嗎?”
“看材料,看師傅,看你想煉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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