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什麼?你說老夫這一百歲是白活的嗎?
第三關的模擬藥圃,看著不大,麻煩卻不少。
左邊三株靈草葉片發青,是寒氣入根。
右邊四株靈草葉尖焦卷,是熱氣過盛。
中間五株靈草根係纏在一起,靈氣亂竄,若強行拔開,根斷草亡。
若不處理,一炷香內必定互相爭靈,至少死一半。
這題一出,許多弟子臉色都變了。
他們練小術,多是擊鈴、點火、凝水、驅物。
像這種又像靈植課,又像丹房藥理,又像靈田救災的綜合題,平日少見。
白玉京皺眉。
他符法強,但這題不適合蠻乾。
周橫倒是露出一點喜色。
他土係法術穩,能調土護根,未必不能拿高分。
許青蘿神色最平靜。
她本就是木水雙靈根,藥圃題對她有利。
陸長閒看著那片藥圃,心裡卻有一種熟悉感。
聽雨廬老井、丹房廢藥、靈田蟲災、老梨樹開花、蘇照雪劍骨溫養。
這些日子裡,他做的事,好像都在為這一題鋪路。
韓不爭宣讀規則:不可直接更換靈草,不可使用高階外物,不可破壞陣法。可用自身法術、低階符紙、少量靈水。
“少量靈水?”
陸長閒立刻問,“多少算少量?”
韓不爭看他一眼,像早知道他會問。
“三滴。”
陸長閒點頭。
夠了。
第一批弟子上場。
有人先救寒草,用火一照,葉片回暖,卻燒傷根須。
有人用水降熱,右邊靈草不焦了,左邊寒草更寒了。
有人試圖用木靈氣梳理根係,結果根係越纏越緊。
藥圃題很快淘汰了一批人。
白玉京上場時,先用借風輕身符引開熱氣,再以水符降溫,最後用一張定根符穩住中間靈草。
效果不錯,救活了八株,得分很高。
他下場時,臉色微白。
這題耗神。
陸長閒遞給他一小杯梨花茶。
白玉京接過,低聲道:“難。”
“看出來了。”
“別大意。”
“嗯。”
白玉京頓了頓,又道:“左邊寒草不能直接用火,根會裂。中間根係別硬分。”
陸長閒笑道:“白師弟這是泄題?”
“我這是提醒。”
“多謝。”
白玉京別過臉。
周橫隨後上場。
他的辦法很直接:以土牆隔開寒熱兩側,再用土靈氣穩根。
雖然寒草和熱草恢複一般,但中間五株靈草被護得很好,最終救活九株。
周橫下場時,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他看向陸長閒。
這一次,他眼神裡沒有之前那種壓人氣勢,更多是想贏。
陸長閒覺得這樣順眼多了。
許青蘿上場。
她的水木法術確實漂亮。
水氣如絲,木氣如針,寒草以溫水緩解,熱草以木氣護葉,中間根係被她一點點理順。
最終,十二株救活十一株,幾乎滿分。
全場喝彩。
許青蘿下場時,安靜站到一旁,看向陸長閒。
她也想知道,這位最近名聲極盛的百歲師兄,能做到哪一步。
輪到陸長閒。
他走到藥圃前,沒有立刻施術。
他蹲下。
眾人已經習慣了。
陸師兄遇事先蹲。
陸長閒先看土,又看葉,再看根。
甚至還湊近聞了聞。
韓不爭低聲對柳觀棋道:“他不像參試,像來驗田。”
柳觀棋笑:“這正是他的長處。”
陸長閒看完,心裡有了數。
他沒有先救最顯眼的寒草和熱草,而是先處理中間根係。
掌心小回春芽凝出。
青芽不落葉上,而是落在根係交纏最緊處。
溫和生機散開,幾株靈草的根須像睡醒一般,慢慢鬆動。
接著,他取出第一滴靈泉,滴在中心。
靈泉入土,根須不再互相搶靈,而是順著濕潤土壤各自舒展。
沈小滿在看台上激動道:“像靈田脈絡!”
白玉京也看出來了。
陸長閒不是硬分根,而是給它們另開一條路。
根有路走,自然不纏。
中間五株穩住後,陸長閒再處理左邊寒草。
他沒有直接用暖燈術烤,而是把暖燈術懸在三株寒草上方一尺,像一盞小燈。
火光不落根,隻溫葉,再用第二滴靈泉從根邊潤入。
寒氣被上引,根不受衝。
三株寒草慢慢回青。
右邊熱草最麻煩。
熱氣過盛,不能再加火,用水又容易冷熱相衝。
陸長閒想了想,用小回春芽凝出四點青光,分別落在焦卷葉尖,再把暖燈術反向收斂,不放熱,隻吸引躁動火氣。
眾人第一次看見有人把火係法術用來“收熱”。
暖燈術像一盞小燈籠,把熱草中過盛的燥火一點點引到火光裡。
隨後,第三滴靈泉被他彈成細霧,落在葉麵。
焦卷葉尖不再擴大。
四株熱草雖沒完全恢複,卻保住了生機。
一炷香還剩最後一截。
陸長閒看著十二株靈草,忽然皺眉。
許青蘿救活十一株。
他現在也是十一株半。
右邊有一株熱草,根還活著,葉卻焦了大半。
若強催小回春芽,或許能救,但可能傷根。
白玉京在台下捏緊手。
蘇照雪目光也落在那株草上。
周橫低聲道:“他會催嗎?”
陸長閒沒有催。
他反而收了術。
眾人一愣。
時間還有。
為何停?
陸長閒拄杖起身,對裁判弟子道:“這株暫不救。”
裁判弟子愕然:“為何?”
陸長閒道:“根在,葉傷。若此刻硬救,能在一炷香內讓它看著活,卻會虛。回頭慢慢養,三日可活。若為分數強催,今日好看,明日死。”
試場安靜。
柳觀棋眼神微亮。
田管事不知何時也來看小術試,聽見這話,連連點頭。
許青蘿看著陸長閒,眼神變得認真。
裁判弟子看向柳觀棋。
柳觀棋走到藥圃前,仔細查看那株熱草。
半晌後,他道:“判斷正確。”
韓不爭問:“那分數?”
柳觀棋道:“救活十一株,保根一株,且未傷根基。按實景解題標準,上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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