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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是請問呢?老夫怎麼坐著都能變強?

小術試前三日,陸長閒過得很忙。

白天,他要去靈田看變異靈穀。

午後,要去丹房幫沈小滿試火紋養燈膏。

傍晚,要回聽雨廬開半個時辰靈泉。

夜裡,還要練暖燈術、小回春芽,以及蘇照雪丟給他的基礎劍步。

一個百歲老人,硬是把日子過成了外門最忙的新弟子。

白玉京看不下去:“你這樣練,不怕累死?”

陸長閒正在井邊泡腳。

是的,泡腳。

靈泉太珍貴,不能拿來隨便泡,可普通溫水裡兌三滴靈泉,再用暖燈術照一照,便成了陸長閒自創的“修仙泡腳法”。

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

“白師弟,老夫這叫勞逸結合。”

白玉京看著那盆水,表情複雜:“你把暖燈術練出來,就是為了泡腳?”

“不全是。”

陸長閒嚴肅道,“還可以暖粥。”

白玉京轉身就走。

蘇照雪在一旁練劍,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沈小滿抱著藥冊坐在廊下,認真記下:暖燈術可穩定溫水,或可用於藥浴。

陸長閒看見,忙道:“小滿,這條別拿給陶師叔看。”

沈小滿疑惑:“為什麼?”

“老夫怕他讓我去丹房給藥浴爐燒水。”

沈小滿想了想,默默把那一行劃掉。

夜深後,眾人散去。

陸長閒獨自坐在井邊,取出那枚青玉蓮子。

從落溪撿到它開始,蓮子便一直在緩慢化藥。

引氣時,它幫他一口氣上了練氣二層。

煉養燈膏時,又取了些汁液。

如今蓮子隻剩半枚,顏色卻比初見時更清透,像一粒藏著月光的青玉。

蘇照雪走到院中:“你要煉化它?”

陸長閒點頭:“小術試快到了,老夫總要多點底氣。”

“青玉蓮子藥性溫和,但你年紀大,經脈雖被靈泉養過,仍不可貪快。”

陸長閒笑道:“姑娘放心,老夫年輕時吃飯就慢。”

蘇照雪沒走,抱劍坐在院角。

白玉京也從牆頭翻了進來。

陸長閒看他:“白師弟,你不是走了嗎?”

白玉京麵不改色:“散步。”

“又散到牆頭?”

“牆頭風景好。”

沈小滿也來了,抱著藥箱,小聲道:“我怕藥力有變。”

陸長閒看著三人,心裡一暖。

他活了一百年,修仙才十幾日,竟也有人替他護法了。

這感覺很好。

他把半枚青玉蓮子含入口中。

蓮子入口即化。

沒有想象中的猛烈靈力,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

它像一口溫潤的泉,慢慢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再從丹田散入四肢百骸。

陸長閒閉上眼。

他看見自己體內的經脈。

老舊,細窄,卻被靈泉、養燈膏和歲燈靈根一點點溫養得柔韌。

青玉蓮子的藥力像細雨,落在每一處乾裂的地方。

掌心歲燈亮起。

聽雨廬老井也隨之輕響。

井中靈泉升起水霧,繞著陸長閒緩緩盤旋。

老梨樹上落下一片片白花,花瓣碰到水霧,化作淡淡靈氣。

白玉京看得眼睛發直。

“他這是煉化蓮子,還是院子一起幫他煉化?”

沈小滿小聲道:“好像都在幫。”

蘇照雪神色平靜,眼中卻有光。

陸長閒體內靈氣開始流轉。

一周天。

兩周天。

三周天。

練氣二層的靈力本就穩固,此刻被蓮子藥力一推,像水渠拓寬,流速不急,卻越來越順。

陸長閒忽然想起凡間修渠。

堵不如疏,急不如順。

他沒有強行衝關,隻是順著藥力,把靈氣一圈圈送過經脈。

掌心歲燈也不催,隻亮著,像一位脾氣很好的老掌櫃,耐心看著夥計把貨物歸倉。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輕輕一震。

練氣三層。

白玉京深吸一口氣。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看見陸長閒這麼穩穩突破,他還是心裡發酸。

他自己從練氣二層到三層,用了四個月。

陸長閒入門到現在,才多久?

白玉京覺得再想下去,道心容易不太端正。

突破後,陸長閒沒有立刻睜眼。

青玉蓮子的藥力還剩一絲,正在溫養他的雙腿和手腕。

許是登山、練步、控火累積的酸痛,被這一絲藥力慢慢洗去。

他忽然覺得身體輕了些。

不是返老還童那種誇張的輕,而是陳年的鏽被擦掉了一層。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是:“膝蓋舒服多了。”

白玉京差點被氣笑:“你突破練氣三層,就隻想到膝蓋?”

陸長閒認真道:“白師弟,你年輕,不懂膝蓋的重要。”

蘇照雪問:“靈氣可穩?”

陸長閒抬手,暖燈術在掌心亮起,比之前更穩,光色也更柔。

隨後他另一隻手凝出小回春芽,小芽比之前多了一片細葉。

“穩。”

沈小滿鬆了口氣。

白玉京抱臂道:“小術試你現在有把握了?”

“沒有。”

“練氣三層還沒有?”

陸長閒道:“有把握是年輕人容易犯的毛病。老夫一般隻說儘量。”

蘇照雪點頭:“這樣好。”

白玉京看看蘇照雪,又看看陸長閒,覺得這兩個人在某些奇怪地方很像。

穩得讓人著急。

突破後,陸長閒沒有繼續修煉,而是把剩下的靈泉分給三人。

白玉京接過碗,別扭道:“你剛突破,自己多喝。”

“老夫已經喝了蓮子,再喝撐了。”

沈小滿捧著碗,小聲道:“陸師兄,你這次突破,養燈膏的藥效應該也能更穩。明日我想試新版。”

陸長閒歎氣:“小滿啊,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陶師叔。”

沈小滿嚇了一跳:“有嗎?”

“有。三句不離試藥。”

蘇照雪喝完靈泉,忽然道:“明日我陪你練小術試。”

陸長閒心裡一緊。

“姑娘,小術試不比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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